他行走背影无异,而五臟六腑早已撕扯的疼痛,头上已经冒出冷汗,风吹过,倒是点点凉瑟。
繁优知道小公子脾气大,也知道自己是先入为主了,本就是自己的错。
他追上那执拗的人,诚恳赔不是,“是我的错,我不该不信你的。”
“没关系,我不原谅你。”有些孩子气。
亓濯答完,自顾自的往前走,不顾身后人。每一步如走在刀尖上,他攥着玉哨吹了一声,不消一会儿,竹十三便从亓府院墻跳下来。
竹十三看到亓濯脸上的痛色,紧忙上前扶住。
繁优在后面面无表情的看这对主仆,他瞇眼细看竹十三的手腕,并无顿感。
繁优拧眉盯着,距离有些远,只看到亓濯嘴唇翕动,好似对竹十三说了些什么,竹十三不愿,被亓濯推了一下,然后就见竹十三径直走向自己。
他手中斩情紧握,却听到竹十三不情不愿道:“你可有事?”
繁优顿时了然,他望向亓濯背影,大声道:“我没事,只是因无凭无据冤枉了你家主子,我心中有愧,怎还能厚着脸皮借住一晚,不如今夜就此别过,好让你家主子气消一些。”
话虽是这么说,繁优的步伐反而快了些,说话的功夫,就到了亓濯身后几步远。
亓濯步伐一顿,转过身来,从头到尾打量繁优,见繁优笑脸嘻嘻的看着他,亓濯一口气没上来,盯着繁优,他从口中挤出几字,“哥哥,好贱。”
繁优笑容僵住,然后他举起斩情,故作茫然,道:“哈哈,确实是把好剑。”
繁优面上还过得去,心中却早已腹诽。
“那我走了?”繁优重覆。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亓濯问,嗓音带有嘲讽。
繁优又想到了十一年前漫天血光的一幕,他浑身血液倒流,有些无力道:“我若不离开,你的日子便安稳到头了。”
“倒头便到头了,我也不想拖着病痨鬼的名头过一辈子,反正这日子过得乏味,倒不如早些解脱了去。”
亓濯直接用手揩去唇角血痕,冲着繁优惨淡一笑,随即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向前走,步伐沈重而又虚浮。
繁优听后,心骤然一紧。
不论如何,都是自己害了他。
繁优跑上前,一把拽住亓濯,作轻松道:“逗你玩的,你家这么好,我巴不得多住几天呢。”
“真的吗?”
“真的啊。”
“好,那你多住几天,住上一辈子都行。”
繁优措不及防的与亓濯对视,他看到亓濯眼中光点闪烁,仿佛有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但好不容易哄好的人,现在也没法拒绝,他尬笑两声,道:“好。”
得到了回答的亓濯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
再一阵风吹来,二人并肩行走,衣尾随风而起,惬意悠闲。
亓濯浑身被冷汗浸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有些孩子气的揉揉鼻子,听到身边传来打趣声音。
繁优道:“要变天了,回屋吧。”
默默在一旁跟着的竹十三又是不知从何处拿来的披风,然后顺畅的递给了繁优。
竹十□□驳:“观天象的先生说明天是个明艷天气,不会变天的。”
繁优下意识接过披风,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好笑,他顺势给亓濯披上。
冲亓濯道:“诶,你这个影卫是有点有趣。”
亓濯无奈,对着竹十三道:“你没事就别乱接话了。”
竹十三闷闷的“哦”了一声,直接使用轻功飞回了亓家院子裏。
这边,亓濯和繁优也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门前。
“你的伤要不要找医官来检查一下?”亓濯道。
繁优顺着亓濯视线看向胸口,周围血色暗红,早已止血,“不用了,我回去歇一晚上就好了。”
亓濯知道修道之人,身子都比常人强健,他便也不再执着,道:“那你好生歇息,有什么事找我即可。”
“嗯,你放心,有什么事我肯定麻烦你,连喝口水都得让亓公子亲自餵我。”繁优似是想到了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亓濯被繁优笑容感染,他也跟着笑,语气和哄小孩似的,“好,我餵你,去睡吧。”
繁优听到亓濯这奇怪的语气,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快速转身回到屋内。
亓濯看着繁优进屋,他也抬步回到房间。
刚刚进门,就有一密音传入亓濯耳内。
那声音吐槽:“你俩说个话慢死了,我的酒都快喝完了。”
亓濯走到桌前随意坐下,他的对面是个白衣男子,相貌姣好,五官是男子的硬朗,而面部却有着女子般的柔和流畅。
“你有多大把握,繁优能拜你为师?”
“十成吧。”
“可在我看来,繁优好像并没有拜师的意图。”
“哼,没有也得有。”云迢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