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言相对心生疑
繁优和亓濯就这样漫无目的走着,商贩粗犷的声音此起彼伏。而细微的童声倒是引起了繁优的註意,他聆耳细听,是在叫卖甜糕。
繁优大步上前,走到小童面前,浅笑,“小孩儿,甜糕怎么卖?”
小童抬起头与繁优对视,他眨眨大眼睛,童真可爱,他软糯道:“两文一块,不甜不要钱。”
繁优有心逗小孩,侧身让出身后的亓濯,道:“我要两块,这个哥哥他嘴巴很刁,让他尝尝甜不甜。”他一摸,口袋空空。
糟了!面馆的工钱没结,现在身上分毫未有!!
他对上小孩的视线,还是那双懵懂双眼期待的看着他,没等他回头说话,亓濯从后方递来银子,繁优接过给小童,道:“剩下的不用找了,收拾摊子去看花灯吧。”
“谢谢哥哥,愿你安佑。”
“嘴倒是甜。”繁优拿了两块好看的甜糕,一块送给亓濯。
亓濯不接,道:“我不吃甜食,腻得慌。”
“吃一块呗。”繁优看向手中两个粉白色荷花状的甜糕,诱哄,“这个甜糕一看就好吃,不吃可就亏了啊。”
月光照落,那一袭青衣,因夜风吹拂,衣诀飞舞,透出几层浅薄的纱,朦朦胧胧。男子拿着糕点,笑脸盈盈,歪头轻哄,他背后各式各样花灯点缀,竟都不及他耀眼。
亓濯看晃了眼,伸手准备接来,繁优神色骤变,他猛地推开亓濯,亓濯指尖刚触碰到的甜糕,瞬间掉地碎成渣末,亓濯手指轻微蜷缩,被推的退后数步。
他抬头,只见繁优提剑,一剑斩下,小摊车被一分为二,所有糕点落地,与尘土融为一体。
小童吓得当即哭出声来,周围人群大乱奔走,没人在意这个哭嚎的小孩,一个黑衣蒙面男子拿着双刀与繁优正在厮杀!
亓濯被人群冲撞,喝的药也开始起作用,腹中绞痛不已,他弯腰捂着帕子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繁优因维护孩子,本就收着打法,听到咳嗽,他下意识往亓濯方向望去。
短短时间,被敌人抓住破绽,黑衣蒙面男子其中一倒与繁优的剑相抵,刀剑相触,发出刺耳声音。
男人另一刀直逼孩子面门,繁优见状立刻挽剑,扭转腰部,生生换了个方向,他向上一挑,划开男人手腕处布料,血珠顺着剑端,划成一条线。同时,自己的肩部也生受了男人一刀,繁优闷哼,提剑正要再战,男人却迅速离去。
来的快,离的也快,如风一般。
繁优本就无心恋战,他捂着肩部血迹,害怕再次吓到孩子。
他放柔声音道:“好孩子别害怕,回家吧。”
小孩哭声止住,眼泪却还在涌出,抽泣道:“哥哥,我想要我娘!”
“幺幺!幺幺!你在哪?!”一个妇人声音穿过人群而来。
小孩听到后,哭着跑向妇人,撕心裂肺道:“娘!娘!”
繁优以剑撑地,往着母子离开的身影,他轻笑,声音弱的闻不可闻,“我也想了。”
亓濯推开人群,走向繁优,将其搀起,一个病秧子扶着一个伤者,步履蹒跚的走回亓府。
路途中,两人都未说话,只有亓濯时不时的咳嗽声。
看到亓府的灯笼亮起,繁优似刚想到一般,他诧异问:“你那个影卫呢?刚才他怎未出现保护你?”
“我没让他跟着。”
“哦,是吗?”
“是。”
繁优顿住,看向亓濯,道:“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繁优不笑的时候,下三白眼睛就特别明显,看着不太近人情。
亓濯也顿下脚步,他迎上繁优眼睛,与其对视,认真道:“是。”
繁优听到答案,一笑。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即消散,他继续行走。
“你说的,我信。”他道。
亓濯却不肯向前走,他停在原地,逼问:“那繁优哥哥为什么一开始就收着手打?是怕那人是我的影卫吗?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哥哥不杀了那人,就是你在心中已经确定他是我的影卫,你不知我为何要策划这场试探。恰巧,你也不想伤了他,以便他来保护我,是也不是?”
“是,我怀疑你,亓濯。”繁优再次停下步子,背对着亓濯,他道。
“你不觉得我们的遇见很巧合吗?”繁优问。
“为什么觉得巧合?”亓濯反问。
“为何今日午时在流畔湖嬉水,却带着假皮面具?”又是个问句抛给亓濯。
亓濯答:“繁优,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他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亓濯继续道:“繁优,如果我一开始以真实面容,你会救我吗?”
“你十一年前溺水也是我救的,当时你是以假皮面具示人吗!?”繁优回答,声音带有怒气。
繁优也不知道这怒意从何而来,他好似是在责怪亓濯?
亓濯脸色煞白,看到繁优带有怒火的面容,他嘴角扯出笑,语气讥讽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今日午时在流畔湖是因为你刚认的那个便宜师父早在月前主动找上我,告诉你将于今日在流畔湖现身。”
繁优不顾伤口撕扯,他上前抓住亓濯手臂,怀疑道:“当真?”
“假的,别信。”亓濯挣开繁优的桎梏,只身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