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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姜的提问环节没能再继续。
她满脑子都被过去的回忆占满了,外加班级裏的女生都对周溪山格外感兴趣,许姜索性走下讲臺,换周溪山上去。
周溪山面临的提问场面明显比许姜在时热烈许多。
“学长听说你是校草,是吗?”
“周学长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学长衣品好好啊,果然长得帅的人就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学长谈过恋爱吗?有没有喜欢的人?”
“……”
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许姜站在臺下,对女孩子们问出的问题表示震惊。
现在初中生居然这么开放了吗?许姜初中时,这些感情话题是万万不敢放在明面上讨论的。
“各位。”周溪山清清喉咙,无奈地弯起嘴角,“你们问题太多了,我得一个一个回答。”
周溪山的指节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讲臺,每一下都仿佛敲在许姜的心上。
“校草,应该是。”周溪山无辜地眨眨眼,“不是我自封的,是他们都这样叫,我也没办法。”
“唔……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周溪山佯装嘆气,“从来都没有过。”
“至于有没有喜欢的人,”周溪山扫过许姜,眼神坦荡地落在一众小女生的期待中,“我有。”
“现在就有。”
班裏安静了一瞬,下一秒班裏宛如炸开锅的开水,怪叫声四起,后面的男生又是吹口哨又是叫好,让许姜脑子有点发懵。
还好老于不在这儿,不然马上就要被气出脑梗,回到医院再住半个月。
许姜把眼神投向周溪山。
与臺下激动兴奋的表现不同,周溪山穿着白衬衣站在讲臺后,颀长身躯笔直而静默地立着,平稳的神情中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哀伤。
心裏有喜欢的人,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周溪山站在阳光裏,整个人却像陷入空寂的黑洞中,放弃挣扎,越陷越深。
人长大了,模样会变,气质和性格可能也会大不相同。但是总不会变得这样,自我放任。
许姜看着周溪山的样子忽然有点难过,眼眶酸酸胀胀的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难过。
或许只是因为周溪山站在这裏,脸上的的笑容极淡,又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让许姜鼻尖发酸。
难道这些年,周溪山过得不好吗。
明明在英国时,她每年都去教堂给周溪山求神的祝福。
许姜眨眨眼,心想,外国的神也许不管中国的事。
也可能,神帮不了另一个悲伤的神。
从青中离开后,许姜和周溪山往停车场走。
周溪山步子迈得很慢,速度刚好能让许姜跟上。
“许姜,几年没见,你变化很大。”周溪山说,“自信,勇敢,侃侃而谈。”
“现在算得上一只雏鹰了。”
“人都是会变的。”许姜故作轻松地笑笑,“怎么样,周喜三,是不是迷得你移不开眼?”
周溪山莞尔:“是,和当时因为体测没过错失奖学金的小哭包许姜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许姜尴尬地皱皱鼻子:“那不是年龄小嘛。”
“你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来。”许姜拉住周溪山的衣袖,“那年好奇怪,居然有家企业来青中设置了奖学金。”
“算来算去满足各项条件的,全校只有我一个人,那项奖学金就给我连续发了两年。”许姜说,“升到高中部的时候原本还有发给我,还是我递交了申请说不需要了,留给更需要的同学就行。”
“傻不傻。”周溪山抬手敲了下许姜的头,“真金白银送你的钱,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确实不需要了。家裏条件慢慢变好,这份钱应该给更困难的学生。”许姜认真回忆道,“那份奖学金叫……”
“如愿。”周溪山说。
“对,就叫如愿奖学金。我原来猜捐赠人可能叫如愿。”许姜突然顿住,“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记性好。”周溪山说完,停顿两秒,“也有一种可能,是他希望获得奖学金的人,一切都如愿。”
许姜点头,觉得周溪山说的也很对。
如愿,听起来就是美好的期许。
设立奖学金的人,一定是个超级无敌大好人,才会希望接受捐助的人事事顺心,岁岁如愿。
“当时我就在心裏求老天爷,这个设立奖学金的人一定要长命百岁,天天开心,做什么事都如愿以偿。”许姜望着天空说,“毕竟他让我如愿了。”
“我也想他事事如愿。”
周溪山莞尔:“会的。”
周溪山走到了车的附近,掏出钥匙开了车锁,示意许姜上车。
瘦削的肩胛骨从衬衫裏撑起薄而清晰的形状,像一对燕尾蝶的翅膀。
许姜停下脚步。
“餵,周喜三。”许姜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看向他,“刚才你说我已经是一只雏鹰了。”
“那……你现在想不想也做一只鹰。”许姜在空气裏比划了两个对号,“两只鹰,比……比肩齐飞,多帅啊。”
她差点咬到舌尖,才把比翼齐飞四个字咽了回去。
这算得上是一种暗示。
许姜想,周溪山一定听懂了。
我想与他并肩。
周溪山忽地站定,转过头与许姜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