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为有不为
女子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夜空。武松蹲在窗下听了半晌,早已确定万分,只觉金莲的哭叫如同一把匕首扎入心上,当下再也忍耐不住,怒喝一声破窗而入,一个箭步上前,拔刀就往床榻之上的西门庆砍去。
那西门庆自幼习武,身手矫健,当下听到大喝便暗道不好,忙一个滚身躲下榻来,连带帐子都一并扯了下来。武松一刀砍了个空,定睛去看时,只见金莲浑身衣裳裙裾尽被扯落在地,露出歪歪斜斜的大红牡丹肚兜,就连下身的亵裤都被扯下了一半,浑身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都是青青红红的抓握痕迹。她泪流满面,头发散乱,双目失神,双手被紧紧缚于床头,两颊通红,上覆着数个醒目的巴掌印,整个人如同砧板上待宰的羔羊般袒露在前,丝毫动弹不得。
武松只看了一眼便觉心如刀绞,一口牙几乎咬碎。他飞速斩断绑缚金莲双手的布条,脱下身上披风盖在她身上,将她的身躯尽数掩下。他方才盖好,还未及细看金莲情况,便突觉后背陡然一痛,忙回身砍去,将西门庆逼退开来。
西门庆自见了金莲后,又是设计逼走李三合又是买通王婆,不过就是为了今日,眼看就要成事,谁知半路杀出个武松来坏了好事,哪裏肯依,当下气急败坏,拔出墻上挂着的宝剑就砍将过去。武松虽不慎挨了他一剑,可气势丝毫不弱,转过身大喝一声便与他缠斗起来。
刀刃相接之声不绝于耳,金莲好容易缓过神来,强忍着身上和双颊的疼痛,扶着武松盖于她身上的披风勉强蔽体,撑着坐起身来。手腕因捆绑和挣扎磨出道道红痕,可她却顾不得这许多,只盯着两道交错的身影,直将手中的披风攥出了褶皱。
西门庆虽武功不错,可比起武松到底差了一截。他翻身躲过砍落于案上的刀,脚尖一挑,勾起凳子往武松那一踹,转身就往窗户处跃去。
这番打斗动静不小,原本该早有不少家丁与护院破门而入。孰知那西门庆掳来金莲,知她定会挣扎呼喊不休,又不欲有人打搅,故而早早知会了家仆远远避开,不论屋内有何动静都不许进入。此时西门庆暗悔不已,知道武松厉害,想着自己打不过,只要出了这房子将他引到院落之中,众人一起上还怕把他剁不成肉泥吗?
西门庆心中既有盘算,武松又如何不晓得这个道理?屋内毕竟狭小,他虽有些辗转腾挪不开,可也赶得那西门庆似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若是到了院中叫一众家丁围上,难以脱身不说,趁机叫那西门庆跑了亦并非不可能。
思及此,武松打定主意绝不能叫他出了这屋子,故而怒吼一声,长臂伸展,一刀劈开飞来的凳子,而后旋身而起,觑准那沾着木屑的凳腿一端猛地一踢!凳腿受力划空而过,竟直直的朝西门庆的头上飞去,吓得西门庆急忙后撤,眼睁睁地瞧着那凳腿擦着鼻尖而过,硬生生砸碎了窗臺上的花盆。
西门庆心头猛跳,额上冒出滴滴冷汗来,正在惊魂未定之时,武松的拳头就到了眼前。他瞳孔一缩,赶忙去挡,只觉他那拳头好似有千钧重,砸在骨头上疼得像被捶裂了一般,只得咬牙强忍,劈剑砍去,却被一股大力拨开,紧接着胸口剧痛,血气上涌,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砸到放置花瓶的独座上,喉头腥甜,张口喷出一口血来。
原来是武松觑准空子,一个暴起飞身两脚踹到他胸口,将那西门庆直踹得倒飞出去。那独座约有大半个人高,有棱有角,莫说是撞上,便是平日磕上去都要疼个半日。那西门庆被一脚踹飞,不防后脑猛地撞上了凸起的边缘,顿时头晕目眩,疼得他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此时武松却在步步逼近,如猛虎般死死盯着捂着后脑勉强挣扎而起的西门庆,恨不得用那朴刀在他身上朔上十个八个洞,方能解他心头之恨。他见那西门庆虽受伤不轻,可仍还有一战之力,不敢大意,如匍匐的豹子般扎好步子,随时等待上门的猎物。
西门庆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喘了两口气方才缓了过来。他深恨武松,早已杀红了眼,手提宝剑踉跄着站了起来,却又因体力不支半跪在地,只留着插入地板的剑撑着身子,扶在腿上的左手却借着衣袖的遮掩几不可见的一抖,将两枚袖镖暗暗握在手裏。
武松原本全神戒备,如石柱般稳稳钉在原地,可见他撑在那裏半晌没有动静,也不由稍稍放松了警惕,猫着身子小心靠近。
那西门庆看似到了强弩之末,实则暗暗喘息,将浑身力量尽皆积蓄起来。他盯着武松的靴子看得清楚,待到武松距他不过两步之遥时左腕倏地一动,飞也似的掷出一枚袖镖,而后欺身而上直刺他命门。
武松早就暗防着西门庆的后手,却见他袖镖化为残影朝面门而来,急忙拿刀去挡,只听“叮”的一声将飞镖弹飞开来,而后疾速侧身,只让那一剑穿透了衣裳,并未伤到皮肉。那西门庆早已料到这两下难以伤到武松,当下一个扫堂腿把桌腿一踢,直让那桌子向前移去,撞到了武松的侧腰之上。
侧腰肉嫩,又无骨头防御,难免疼痛。西门庆果见武松身形一滞,心中大喜,忙将剩下那枚袖镖掷出,直直地扎在了武松的右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