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丹蔻说,姐姐来是给武二哥送东西的吗?”
“是啊。”金莲不意外她知道此事,却并不说是自己要来,只说,“这几日天寒,大哥惦记着二哥在衙中辛苦,故而嘱托我拿些东西来。”
“原来如此。”吴语薇若有所思地点点脑袋,忽的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我爹常说武二哥一身好本事,我却觉得若是我有这样好的身体就好了。”
金莲不知吴语薇怎想到这儿来,遂问道:“小姐何出此言?”
“我瞧着武二哥教我弟弟拳脚时,便是大雪之日身上也只着单衣,一场下来非但不冷,反而头上冒汗,我却站在檐下都瑟瑟发抖。便是这样,我也从未见过他生病咳嗽的,姐姐你说奇也不奇?”
金莲一楞,瞧着吴语薇鼓着粉腮,面上带着七分困惑三分不服,不由好笑:“许是习武之人同我们不一样吧。”
“爹也是这样说,可二哥也教我啊,我怎的就不行。上回我只是要把斗篷解了,二哥便阻了我,说天寒易凉,我身子单薄还是多穿些为好,岂不是太小看我了……”
金莲听着小姑娘不服地嘟囔着,言语之间似乎与武松颇为熟稔,竟有许多事连她也不知,不知怎的心下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来,竟有些不是滋味,不由略略失神,并未听清吴语薇后面讲了什么,只知再回过神来时她已将话题岔到了别处去,只得暂且压下心中不适,与她说起旁的来。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便是无酒,只于冬日煮一壶茶亦足慰平生。金莲聊得入迷,不觉天晚,殿内烛火已上之时,方还在与吴语薇探讨针线之事。
彼时金莲正同她选图样,忽听外间有丫鬟来报:“夫人,老爷和武都头一同回来了。”
王氏正在灯下吩咐晚饭吃食,听闻丈夫回来却不见进屋,遂奇道:“老爷既回来,怎不见人影?”
“武都头说夫人小姐既在,便不好进来,只在前厅候着。老爷见武都头风尘仆仆自东京而返,不好留他独坐,便在前厅相陪,只使人来告知夫人一声罢了。”
此时金莲闻言一楞,这才想起抬头查看天色,见已初泛墨蓝,太阳早已没入西山,心下懊悔,想着这个时辰武大郎也该回去了,自己却还在此,定然误了许多事,急忙起身告辞:“既是太爷回来了,那金莲便告辞了。”
王氏思及金莲不好相见,便点了头:“也好,天色不早,你正好同武都头一同回去,也好相伴。”说罢,便让人将早已包好的香茶果子等物与她拿来。金莲推辞不过,只得受了。
王氏一面吩咐人去告知丈夫,一面使人送金莲出去,唯有吴语薇缓缓放下手裏的样子,奕奕的双目也没了神采,颇为不舍地握住金莲的手:“姐姐有空,可要再来啊。”
金莲见小姑娘模样可怜,纵有千般不舍亦未向母亲开口叫她留下,可见极为懂事,不由心软,故而即便将至年下,家中事务定然繁忙,也还是应了下来:“小姐放心,但凡小姐来唤,金莲必不相辞。”
吴语薇这才高兴了,欢喜地瞧着金莲出去了。王氏见女儿双颊泛红,笑意不褪,知道她今日是真高兴了,不由走过去点了点她的鼻尖,佯作恼怒地嗔怪道:“今儿晚上可能睡个好觉了?”
吴语薇一怔,这才想起初时她想请金莲进来时,曾同王氏说她惦念此事良久,若见不上金莲一面,恐睡不安生,自知露馅,忙攀住母亲的胳膊,撒娇讨饶道:“女儿不过时而听武二哥讲起家中之事,心中好奇已久,想着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武二哥如此惦念,以致于武二哥为着照料她,连上个月爹爹专门替他谋的上东京府送信的好差事都辞了。且我听闻金莲姐乃是武二哥的义妹,并非亲妹,扪心自问,若是换作我,怕是做不到如此程度。可见武二哥乃是个重情重义、至情至性之人。”
王氏闻言神色不变,只遣退了屋内下人,抬头看了一眼女儿:“你既如此看中武二,那前些日子娘同你提的事,你为何不应?”
“娘,终身大事岂可草率?”
吴语薇虽性子活泼,却并非不谙世事。她扶王氏坐于榻上,也自坐在母亲身旁,俯身枕与母亲膝上,轻声道:“虽说自古婚嫁乃是父母之命,女儿亦相信爹娘不会看错人,也不求能够未来的相公举案齐眉,然娘曾说过,既为夫妻,至少该同心同意。女儿要嫁,便是嫁不得那天下第一的好男儿,亦该嫁一个心中只有女儿之人。武二哥若是……那自然好,可他若是心中没有女儿,那他便是再好女儿也不要!”
王氏听着的女儿的话,抬手抚上她白皙的面颊,眼角酸涩,心下感嘆不已。她拂过女儿的三千青丝,低首将她耳畔的碎发细细地别好,柔声哄道:“既如此,那咱们再看些日子?”
吴语薇握住母亲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听娘的。”
吴语薇:和漂亮姐姐说话,我高兴!
谁不想和漂亮姐姐说话呢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