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忽的响起一声惊雷,似乎于重重之中劈开了那层迷雾。金莲猛地抬起头来,扶住桌角起身疾步来到窗边,望向南方,从未像今日这般盼望武松回来。
“二哥……”
远赴他地的武松忽的心下一惊,似有所感般向北望去。那知县敬佩武松英雄,正欲备下宴席与他同桌畅饮,却见他忽的转过头去,似有心事,不由问道:“武都头这是怎的了?”
“武松一时失神,还望大人莫怪。”武松一拱手,神色如常,将失常轻轻掩过,心下的忧虑却愈发强烈。先前知县盛情相邀要留他畅饮,他本不应辞,便要答应,谁知话在口中转了一圈,到了嘴边却变了样:“多谢大人抬爱,只是年下衙内事务繁多,怕恩相有所差遣,故而不敢耽搁,还望大人见谅。下次若有机会,武二再与大人彻夜相谈,亲自赔罪。”
知县虽心中可惜,却也无法,只劝道:“武都头要去不妨,只是天色不早,都头此去恐难以入城啊。”
“多承大人关怀,武二省得。”
武松自领了吴志海钧命,已离家五日,去了三地,此为最后一处,此间事了,便可返家。知县见他去意已决,亦不再阻拦,只送了他上马,看着他远去了。
武松一路疾行,午饭都未吃,马不停蹄,终在城门下钥之前赶入城中。马蹄溅起重重积雪,路上行人尽皆避让,武松到了县衙门前,张班头方才下值,见武松遥遥而来颇为意外,忙迎上前去:“都头好快的脚程,竟这么快就回来了。”
武松袍服翻飞,飞身下马,连缰绳都未系,见着张班头两步跨上前来,急声问道:“这两日县内可出了甚事?”
“并无甚事啊……”张班头先叫他问的一懵,忽又想起一事,“只是今早郓哥儿来过,说那王婆拉了你妹子去吃茶,要我转告于你,不知是何意思。”
武松一听便明了,连声谢都来不及讲,只将缰绳一抛,撩起袍子,拔腿便往家中奔去。他一路疾行,到了后门也不敲,直接将手一撑,翻墻而入,一个箭步到了门前,抬手一掌将门推开:“金莲!”
金莲正双手攥着武松送她的那支钗,暗自神伤,不知如何是好,忽听背后“哐”的一声,下意识站了起来,却见武松风尘仆仆地立在她面前,只觉恍如梦中:“二哥,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我回来了。”
武松气喘吁吁,见金莲双目失神,也顾不得许多,忙快步上前来扶住她的双肩:“妹子莫怕,我就在此处。”
“二哥……”
金莲这一日神魂颠倒,却滴泪未落,只觉自己如同飘萍一般,无着无落,任人宰割,却忽的为一股力量拽住,有了依靠之处,心中一任委屈不由奔涌而出,再也忍耐不住,扑到武松怀中放声大哭:“二哥你怎的才回来啊!”
“是我不好,耽搁了许多时候。”武松见她哭得身子发软,忙伸出长臂,下意识抱住了她,低声问道,“妹子莫哭,到底发生了何事?”
金莲哭得双颊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只磕磕绊绊将事情说了。武松听后只觉胸中一股恶气,双拳攥得如石头一般,愤然道:“果然是这个腌臜货!妹子莫慌,待我去城西一趟,瞧瞧那东西的心生得可是黑的!”说罢便要往外走。
金莲一听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哭了,忙扯住武松的袖子:“二哥要去哪裏?”
“自然是去找那西门庆算账!”
“二哥怒上心头,去找那西门庆必定不能善了。”金莲也慌了,只死死地拽住武松不放手,“二哥此去如若与那西门庆拼个你死我活,败了伤及性命,胜了也要坐牢流放,甚至上那断头臺与西门庆陪葬,如何值得?”
武松:媳妇在哪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