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汉一手端着一碗,正放于一双年轻人的桌上,抬手便看见了武松,面上立时盈上了笑,让人顿觉热情又不失亲切:“哟,这不是武都头吗,好些日子没瞧见您了。”
“这几日忙了些,不曾得空,便未来叨扰老丈。”武松显然与那老汉十分相熟,转过身去笑着一拱手,“不知老丈一向可好?”
“好,好,托都头的福,光看我这小店的生意,哪有不好的?”那老汉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今儿都头还是老样子?”
“正是,也给我妹子来一碗。”说罢,便朝金莲的方向一抬手。
那老汉在方才见着武松时便瞧见了这位同桌静坐的女子,因不识得,便未曾开口称呼,今听武松说这是他妹子,才放心开口:“好嘞,都头且稍待一待,不过片刻就来。”
武松微微颔首,任由那老汉去了。金莲自打量着这家店,待到武松同那老汉说完了话才道:“二哥果真是常客,看来那月例银子也不光是用来吃酒了。”
“原来在妹子心中我原是那贪杯好酒之人。”武松闻言,眼中多了几分狡黠之意,却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也罢,改日同僚再请我吃酒,我便说是我妹子不让我吃,看他们哪个还敢拉我前去。”
“二哥这话说的,脸真个是半点不红。”金莲瞪了他一眼,落在武松眼中却无半分凶意,“是哪个不让你吃酒了?若是这样说,不出三日,整个县裏便知道我是个母大虫了。”
“哈哈哈,妹子若真是个母大虫,只一声吼,就能吓退那些宵小之徒,便是我也要甘拜下风了。”
金莲说不过他,白了他一眼,便扁扁嘴不说话了。武松反倒笑得更开,从竹筒中抽出两双筷子来,将其中一双递给金莲:“我听说张家新酿了梅花酒,改日我给妹子带回来尝尝?”
冬日天寒,一壶热酒最能暖身畅快,故而金莲虽不爱酒,却也时常温上少许祛寒,久而久之也尝出了几分滋味,因此当下一听耳朵便支楞起来,心中发痒,嘴上却不饶人:“二哥自吃吧,我这只母大虫,怎能吃得了酒呢?”
“妹子的话先莫说得这样早,那张家的梅花酒可香得很。若不是我同那张老头说好了替我留一坛,保不准还没这个口福呢。”武松嘿嘿笑了两声,又把筷子往前递了递,温声劝道,“若是错过了这茬,可要等明年了。”
金莲心中一动,没忍住瞧了他一眼,抿抿唇,终究将筷子接了过来:“若是那酒不好吃,我可要接着生气了。”
“自然,都依妹子。”
金莲本就是与他说笑,又见他温声软语,自然重展了笑颜。那老汉果真所言不假,不过两人说几句话的功夫,两碗热气腾腾的元宵并一迭小菜便上了桌。武松笑着道了谢,拿筷子先夹了一点小菜,道:“妹子可别小看这小菜,配着圆子吃最解腻了。”
金莲方才就奇怪,吃元宵为何还要筷子,这下才明白还有这点讲究,便亦拿了筷子夹了一点,只觉入口微酸,带着点咸味,脆生生的果真好吃。武松见金莲神态便知十分合她胃口,又拿起瓷勺舀了一个圆子:“妹子再尝尝这个。”
金莲依言从碗中舀出,吹了吹热气后小口咬了半个,只觉满口竟尽是桂花香甜之气,甜而不腻,还杂着些桂花碎,不由双目一亮:“竟是桂花馅的。”
“不错。这老丈二人居于城外,于家中庭院种了几棵桂花树,年年桂花盛开,尽收于囊中做成馅料,能卖一整个冬日。等来年开春再用其他花果做馅,仍旧卖得火热。”
金莲这才知道还有这个缘故,不觉可惜没早些知晓,白白错过了这大好口福,不由吃了起来。武松就知道金莲会喜欢,也舀了一个入口,只觉今日的桂花更甜了几分。
两人吃了两碗元宵,也歇够了脚,便结了账,继续沿着街市往前而去,谁知还没走几步,忽听对面一人“哎呀”一声,快步走上前来,拱手道:“这不是武都头吗?真是正巧,都头要往哪裏去啊?”
好的同志们我又带着存稿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