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原来如此。”吴志海微微颔首,“那此话你可对你妹子讲过?”
“小人只是心中存了几分念想,不知妹子是何意思,故而还未曾言讲。”
“二郎今日既能同我讲这番话,可见是个心有主意之人。”茶虽已微凉,吴志海还是端起润了润唇舌,“既有主意,还是早早言明的好,以免夜长梦多,再横生枝节。”
吴志海不说还好,这样一提,倒使武松想起西门庆那人,顿时深觉有理:“恩相之言,小人谨记。多谢恩相宽恕。”
吴志海笑容不变,只一点头,便算是将此事揭过去了。他又与武松说了几句话,见天色不早,便让他回家去了,自己则去了后衙,与妻子相见。
王氏与往日一般按时备下晚饭,却左右等不来人,正要差人去问,就见吴志海掀了帘子进来,忙迎了上去:“官人今日怎的回来的晚了些?”
“也无旁事,只与武都头说了两句话罢了。”
王氏这两日正想着女儿的婚事,此时听丈夫提及武松,便知多半有了结果,正待开口相问,就见一双儿女自门外而入,只得止住了话头。一家人用了晚饭,饭后吴语博自回屋习字温书,吴语薇亦告退回房,只留下吴志海与王氏夫妻二人在厅中。王氏惦记着这桩事,知道丈夫必有话要说,洗漱完毕便早早屏退了下人,与丈夫入了内室才问:“官人今日与武都头说话,可曾提及薇儿的婚事?”
“嗯,他今日来就是为了此事的。”
吴志海宽了外裳交与夫人,理了裏衣,才将前事一一与她说了。王氏边听着,边去拿了鸡毛掸子细细整理了官服,捋平褶皱的手却比平日慢了几分:“这么说那武二是不愿了?”
“正是。”吴志海坐于床边,抬脚将靴子脱了,“若是因着钱物一类,我还能与薇儿置办;若是二郎心中有了人,岂不是委屈了咱们女儿?”
“官人说的是。既然武二不愿,那便再从长计议罢。且如今想来,这桩婚事亦非件件顺意,且不说他家中到底贫寒了些,便是年纪上也差了不少,细细算来亦是不大相配的。”
王氏出身大家,又教养得一双好儿女,自然贤惠知礼。她见丈夫这样说,便知这门亲事成不了了,虽亦可惜女儿嫁不得如此英雄人物,却并不作他言,只柔声细语,温言宽慰。果然吴志海听后心头的遗憾之情便散了不少,颔首道:“夫人言之有理,那便有劳夫人再相看相看,莫要耽搁了才好。”
“官人放心。便是官人事忙记不得,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能亏了女儿不成?”
王氏回首嫣然一笑,惹得吴志海心中一动,眉目亦露出柔情来。两人说定,便将此事撂开来去。王氏同丈夫说了两句,忽而嘆道:“那武二倒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肯为了心上人拂了你这位县太爷的好意。若是他为着前程硬是点了头,那咱们薇儿后半辈子怕是有苦头吃了。”
“是啊,其实如今想来那日我宴请他时他便似有难色,才未立即应下,只是不想是这个缘故。”吴志海当日只当十拿九稳,又吃酒吃得多了些,未免上头,故而忽略了不少东西,而今冷静下来,微捻胡须,细细思量,才觉出些许味道来,“若是换做旁人有这等好事落到头上,早已喜不自胜,一口应下了,如何还支吾半天,待到今日才有回覆?”
“那如今官人既知,可要仍留那武二在堂前听用?”
“这是自然,难不成在夫人心裏,为夫就是那斤斤计较、不通情理之人?”
吴志海不由哑然失笑,伸手牵了王氏的手同坐于床边,将她垂于胸前的一缕长发拂于身后:“若真如此,我如何能娶得贤妻回来?”
王氏闻言不禁飞红了双颊,嗔了他一眼,佯怒着扭过脸去不理他了。吴志海见了发妻这等情态,心头发热,起身吹熄蜡烛,覆上得床去,抬手将帐子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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