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天使
若离感知到衬衣男那猥琐又危险的气息,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
“真乖啊,遇见这种情况不喊不叫也不闹。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拿捏在手的情况?让我看看你的底线在哪裏?”衬衣男俯身凑近,作势欲吻,若离手脚并用像只泥鳅一样的往后退,可他始终不叫,那双眼睛也始终盯着衬衣男,他的眼神就像不带任何感情的摄像头让衬衣男很不舒服。
施虐的本质是造成对方精神上的痛苦、恐惧、害怕、屈辱以及求饶来获得满足于快感。然而,衬衣男从这只漂亮又安静的小兔子眼裏读不出任何感情。他伸手揪住若离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那双眼睛还是毫无波澜,他抓起若离的后脑头发,迫使他头部后仰露出纤细的脖颈。白皙的皮肤上,小巧的喉结轻微滑动,纤薄的颈侧皮肤下浮出一根淡青色的血管。衬衣男一口含上若离的脖颈,牙尖刺上皮肤,没有破皮,一阵麻痛之后留下一口牙印,衬衣男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红紫色的印记。
见手裏的人还是没有反应,连最起码的哆嗦都没有。衬衣男正要撩开若离的衣服,房门被人敲响,衬衣男在听见来人的说话后丢开若离,起身说道:“小东西,今天时间紧,场地有限,道具太糙,我们以后找个时间再玩。”他从新找了个胶带封住了若离的嘴巴。确认关门后,若离退到钢丝床旁边,抬手隔着胶带感受床板下的情况,很快他感到一根支棱出来的铁丝。
摩擦不行,铁丝与胶带摩擦起来居然十分顺滑。只能戳刺,一戳刺穿过胶带也刺进手腕,他顾不上疼痛使劲往下拽,让铁丝挑拨胶带。一下又一下,温热的血浸湿一层层的胶带,软化了粘性。终于在铁丝已经掰弯没有什么强度的时候,他挣脱了胶带的束缚。解开脚上绳索,又扯下裤管包扎好手腕上的伤口。
为了保持安静他甚至没有扯下封口胶带,这是一间密闭的水手房间,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甲板的情况,还好这艘船还静止在港口。他先贴在门上确认外面没有人,摇晃了下门把手之后他知道自己被反锁了。
环视四下,唯一能让他出去的就是那扇二十厘米见方的玻璃窗,玻璃窗外飘了十多厘米,且密封只有扇活动的铁质推拉板可以遮挡光线,隔音玻璃厚实,以若离的实力绝不可能徒手敲碎它。
房间裏陈设简单,储物架上除了个电水壶以外就是一把梳子和一瓶喷发胶。他把喷发胶装进电水壶裏,然后把电水壶扣在窗户上用胶带封死在玻璃上,再拉过推拉板强力扣紧,固定电水壶紧贴玻璃。做完这些,他已经是气喘吁吁,来不及休息他插上了电水壶插头后立刻躲进钢丝床下。
干烧电水壶带出的高温引爆喷发胶,推拉铁板箍死了电水壶,密闭的空间加码爆破力,喷发胶罐冲击玻璃窗,发出震人心魄的砰呲乱响。
很快,门被打开,两个打手冲了进来,看见被炸烂的窗户一人骂道:“该死!那人跑了,快去工地通知老大。”
他们说着一种若离听不懂的语言,随后又是脚步慌乱,再没了动静。若离撩开床单,看见那个半开的房门内心一阵窃喜。立刻滚出,爬起,朝光亮方向跑去,可没走几步,走廊外再度传来对话、杂乱又逐渐临近的脚步声,还有房门被相继拍开的声音。
卷毛兔只觉自己的小心臟都快跳脱线了,他只能调转方向跑向黑暗深处,走廊尽头是通往下层舱的铁质楼梯,只在拐角处与断层处有微弱的警示灯。光线不好,若离只能抓紧栏桿扶手摸索着向下层走去,越黑暗,越冷静。曾经在海法公共图书馆、海法大学图书馆、纽约社区图书馆以及纽约大学图书馆,天知道,这个安静的卷毛兔都读了些什么。尤其是在海法大学居住的时候,随着西港造船厂建立,海法大学举办过多期船厂工人培训课,配合专业课程图书馆也有相对应书籍。
在警示灯下的设施标语裏,若离读懂这是一艘柴油液化天然气混合动力船,超低温lng储气罐通常安装在船尾甲板。他顺着指示语,找通向lng储气罐的位置,走在七弯八拐的楼梯,在船舱底部寻找逃生出路。很快他就确定了通向船尾甲板的楼梯,不敢怠慢,他爬上了船尾甲板,找到lng储气罐,调整为补充燃料模式,并关掉了蒸汽压缩式冷却机的电源。一通操作合规,并未触发危险警报。
就在他放下逃生梯准备爬下甲板时,被人发现,追击人员直接掏出枪却只是恐吓不敢射击。这是港口,船只往来频繁,他们这艘由东南亚而来的货船本就扎眼,更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开枪。
等他们追到船尾时,若离已经跑向马路跳上了一辆经停的公交车。汽车启动开了几站之后,他确认没人追来才松了口气,虚脱在座椅裏。
“孩子,你的手没事吧。”一个戴头巾的大娘关切的问道。
若离摇摇头,持续的惊恐让他说不出话,他从船舱一路踉跄才爬上甲板,身上蹭了不少黑腻腻的机油。车上乘客以为他是船修学徒,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一定是见你小,欺负你让你去干有危险的活儿,是不是。”
“修船是最苦最累最容易受伤的活儿,我有个亲戚在亚喀巴修船,从不收这样瘦弱的孩子,真是造孽啊。家裏没人管才去学修船吧,快看看啊,裤子都破成这样了,没少挨打吧。”
说着那位大婶直接塞了一百谢克尔给若离:“去医院包扎下手吧,你脖子怎么了,是被狗咬了吗?得打狂犬病疫苗,你打破伤风疫苗了吗?”
若离摇摇头。
“修船工怎么能不打破伤风疫苗了,你老板做事不守规矩,你去劳动厅告他。司机,你直接开去医院,这个孩子太可怜了。”
“好嘞!”
若离眼泪汪汪,海法市民,太正直太热情了。
话说两头,在人工港外的一处废弃工地上,身穿花纹衬衫的卡布提.马塔其正在和皮埃尔对峙。
至从十多年前,马塔其家被几个新兴帮派围剿之后就一蹶不振。卡布提好容易搭上位中东买家想要挣点双狮快钱,可谁知刚进海法就被人点了水,收了大半货款却没尾货给买家。现在他不敢去海关警署办理出港证更不敢多留怕对家上门要钱。
皮埃尔坐在张凳子上,双手撑着手杖对他道:“年轻人,你爸爸在十多年前就找过我,想让我与他共享中东至欧洲的航线。我记得当时就让他明白,西家不做违法的事。你的货让海法警署的人查获了,也没办法,毕竟这是别人的工作。你只是没了些货,好在人还没事。”
“姓西的,是不是你把我的货点给警察的?!”
皮埃尔笑着摇摇头:“我告诉你,但凡我们西家想要做事的地方也得治安良好。海法这条线你就不要想了,或许你可以绕道好望角去开拓欧洲市场。”
卡布提冷笑,他买的双狮快乐粉不是麦芯通用粉。以色列海事港务局与欧洲多地港口签订协议共建绿色通道,从海法出港的货轮达到这些港口可以享受免检快速进港。从进入阿拉伯海这一路,尤其是亚丁湾一线,因为怕被黑抢,他几乎不敢停靠任何港口,除了海法,他还能找到哪条更好的中转站进入欧洲。
“西家叔叔,我爸爸跟你打过交道,虽然你们最终没谈成,但买卖不成我们的关系还在。现在我的货没了,想尽快离开。西家叔叔要帮我搞一张出港证,我立马滚回大马,不在你面前讨你烦。你昨天在阿卡古城会面的那个孩子,很可爱。”
皮埃尔失笑,双手使力,用手杖狠狠地碾压地面上的水泥渣。“用家人为要挟是你们马塔其家的传统吗?”
一个手下走上前附耳低语了几句,皮埃尔哈哈笑了起来,心想果然是姓西的,就算是只兔子也能满口小尖牙。他站起身对卡布提说道:“你来的很是时候,否则,就冲你最后一句话我也得把你捏死在海法。立刻滚,不许停留。”说罢他转身离开,incb的探员正在海法公干,如果让探员藤摸瓜从双狮粉这条线查到马塔其家,就能有可能让incb误判南洋毒贩已经渗透海法而派人常驻以色列,这几个马来人必须立刻滚出海法。如果没有incb的探员,眼前这个衬衣男或许已经海上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