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教委招待所。
“这卷子也太难了。”
王强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一进门就长叹口气,“最后一道题我都没来得及看,就做到了第五题,那题想了半天,画了那么多条辅助线,都没找到思路,最后建系算,时间都不够用了......”
“你别说了。”
孙晓光指了指隔壁床,“迟哥睡觉呢。”
“哦、哦。”
王强看到陈迟趴在床上,赶忙捂住嘴,声音压了下去。
“迟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就回来了,他提前交了卷子。”孙晓光低声说。
“我做都做不完......迟哥还能提前交卷子......”
王强苦涩的长叹口气,又跟孙晓光打听,“对了,老孙,你怎么样?”
“唉......”
孙晓光满脸哀伤,声音沙哑,“我本来想着,我这个全市第二,冲一冲可能也有机会进个前六,现在考完我是真明白了,别说前六了,进前六十都费劲,我没有那个能力,那些人家一眼能做出来的题,我就算把头皮挠破也看不穿......”
“别想了、别想了。”
王强也长叹一口气,“考完就考完了。”
“也没啥多的想法,就是觉得挺遗憾的。”
孙晓光苦笑了两声,像是彻底释然,“我从小就挺喜欢数学,今年也是我最后参加华杯赛的机会了,以后年龄就超了,准备了那么久,没想到最后考的一塌糊涂,算了,也该收收心了,明年我就上高中了,以后也不能老偏科,光在数学上耗费精力。”
王强看着孙晓光在那里强撑着,明白他是在努力掩饰着自己心里的难过。
他又何尝不是......
从小就因为表露出一些对数字的敏感,被家里夸成天才,为了这次省赛也准备了很久,结果这场考试像是泼了一盆冷水在他脸上,把他彻底浇回了现实。
他是什么天才?
在这种难度的试题面前,他无力的像个废物。
“咚、咚、咚。”
门被老张头敲开了。
他冲着屋里满脸丧气的两人扫了一眼,又看了眼睡着的陈迟。
“都别趴着了,收拾收拾,我请你们吃饭。”
老边饺子是沈市的名店。
鞍市来的人基本都到了,只差陈迟一家,陈迟还没睡醒。
老张头找来服务员,让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凑了个大桌,然后点菜:
“猪肉白菜的两斤,三鲜的两斤,韭菜鸡蛋的一斤。”
“汤煸馅要不要?我们这儿的招牌,外地来的一般都点。”
“来一斤。”
饺子很快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饺子堆在盘子里,醋碟、酱油和蒜泥碟被逐一摆开。
“趁热快吃吧孩子们。”家长们在一旁温声的劝说着。
四个初中生的头都低着。
连个动筷子的都没有。
考成这样。
他们哪有脸面让老张头请他们吃饭。
“都吃吧。”
老张头叹了口气,“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不用太难受,从一开始其实我就知道,你们五个里面,能拿省一的就只有陈迟。”
坐着的家长们表情凝住了。
他们没想到张老师一开口就这么伤人。
四名初中生的表情也僵了一瞬,他们也没料到老张头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不是“你们尽力了”,不是“还有机会”,而是一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没有机会”。
沉默持续了三五秒。
老张头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
“怎么?你们以为我是来安慰你们的?”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孙晓光,你今天是不是半个小时都没做出来第一题?”
“我......”孙晓光哽咽着,没说出来话。
“王强,你是不是有题目写了一半发现方向不对,最后换了方向,还是没做出来,反而浪费了很多时间。”
王强嘴唇抿了一下,点点头,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