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他了。”苏行阙把所有照片捡起来,放在手裏摩挲。
半晌,他抬头问秦在屿,“他过得好吗?”
秦在屿故意要他难受,抽出沈祝躺在床上挂吊瓶的照片,摆在苏行阙眼前。
“他过得不好,生病、不爱笑、没精神。”
“你满意了吗?”
压抑到极致的沈寂再次充满房间,苏行阙把脸埋在掌心,看不清脸色。
秦在屿不想花太多时间耗在这裏,他来老宅的本意也不是让苏行阙难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拖着苏行阙进了浴室,把人往淋浴头下一扔,打开凉水。
“你现在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苏行阙如同被扯断提线的木偶,了无生气地闭着眼睛,不说话,也不动。
秦在屿站在水流溅不到的地方,静静地等。
“我要把他找回来。”满身酒气的人终于下定决心,抹了把被水打湿的头发,努力撑住地面起身,“你告诉我,他在哪。”
“我凭什么告诉你?”秦在屿问。
“凭他和我是结了婚的!”苏行阙在知道秦在屿对沈祝的心思后,自动在心底对这个从小最亲的表弟起了敌意,自动把刚才的问句理解为秦在屿要比他先去一步,把沈祝带走。
手边没有任何可以拿起来扔的东西,苏行阙朝秦在屿扬了把水。
“你忘了吗?”秦在屿躲开四散的水珠,“在你的一手策划下,你俩领的,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假证。”
他长了张嘴,最终决定告诉苏行阙真相,“而且,沈祝应该也知道,那结婚证是假的。”
苏行阙怔楞在原地,在脸上接连闪过惊讶、自责、懊悔等一系列表情后,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
怎么没和他说?
混沌的大脑忽然冒出前几天他和沈祝承诺换了身份重新领证的情景,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我有什么脸见他?”苏行阙无力地揪着头发,“我有什么资格?我……我根本找不到他……”
秦在屿被苏行阙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愈发觉得自己就不该来当这个好人,就应该自私一点,直接飞去i国,把沈祝带走。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拿什么把人追回来?”秦在屿憋着股气,踢了踢苏行阙的腿,“你打算这样去和人家谈判?估计连门都进不去,直接被当做乞丐打发了吧?”
“等你有了人样,我自然会把地址告诉你。”秦在屿理了理西装,顺带收拾好情绪。
走到门口时,他顿下脚步,微微侧过头,余光瞄着苏行阙,“哥,我喜欢他,但我知道他希望和你在一起,他认为那样才是幸福的,所以我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把所有消息告诉你。”
“可如果你已经不能再让他回到原来的样子,就别怪我非要横插一脚。”
苏行阙没说话,缓了缓头痛,默不作声地把淋浴开关拨到热水,洗掉一身酒气,拒绝管家帮忙整理房间的请求,拿了扫帚,一点一点收拾好主卧,然后抱着被子,到沈祝之前的那间客卧睡下。
。
温褚对沈祝照顾得细心周到,没过几天,沈祝的胃病就已经缓和,甚至气色比刚来时还好了些。
而沈祝也只是在那天夜裏崩溃了一小下,天亮之后,一切如常。
两人依旧在同一间卧室,睡同一张床,但除了偶尔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之外,再没有更进一步。
这样的状态是很好的。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沈祝不知第多少次想起这句话。
他从温褚那裏获取自己渴望的关心和照顾,温褚借他寄托经年累月的思念,两人都把彼此当成精神的寄托之处,不需要任何涉及肉体或是欲望的东西。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温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沈祝身后,见人盯着锅裏的煎蛋发呆,轻轻握住沈祝的手,操控锅铲给鸡蛋翻面。
“可能是起太早了。”沈祝收敛心神,随便扯了个理由。
温褚勾勾嘴角,没再说话,站在他身边帮忙切蔬菜。
早饭的时候,温褚对沈祝提议,“等下陪我去花店吗?”
沈祝自知没有拒绝的权力,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家裏不是有花园吗?先生喜欢哪种,我采回来做插花就是了。”
温褚捕捉到沈祝称这裏为“家”,无端地有些满足,微笑道,“不是为了装饰。”
“我看你晚上睡眠不是很好,所以买些有安神作用的花回来,叫人加工成精油,睡前放在加湿器裏,应该可以改善。”
沈祝没想到温褚能对自己关心到这种地步,转念一想,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睡觉不老实,打扰先生您了?”
“我夜裏容易醒罢了。”温褚从侧面证实了沈祝的问题。
每到半夜沈祝睡熟的时候,都会从床边骨碌到他的手臂旁,拱着身子要往他怀裏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