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芷一个人在幽华宫内冥思苦想就是无法得知幽烨的确切位置,虽说她也猜到了他可能会在魔界,可是由于证据不足,她也不好妄自跑去魔界找人,光是一想到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下冰牢她就浑身冷得发颤,虽然不知道玉璃为何会在那裏突然消失,不过如果她心中的那个想法是对的话,那么他就一定是安全的!只是……
实在受不了原地待命的苦闷,凤芷决定先回朝天宗问问萧长老等人有何更好的意见没有,于是,某人再次将幽烨那句‘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外出’的命令忘到了九霄云外,捻个诀便乘云不见了踪影,只余下空荡荡安静无比的满园白色花海此起彼伏的摇摆着。
“艷儿,该吃饭了——”赵成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后,便要转身出门,以免对方看到自己不好好吃饭。
对于这么亲热的称呼,霓艷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但还是微微放柔了表情叫住了他。
“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干脆坐下来一起吧——”
赵成生怕自己听错了,一脸呆楞的看着她,没做任何反应。反倒是霓艷见他一个大男人露出这样呆萌的表情不由笑出了声儿,“我叫你坐下来和我一起吃饭,听清楚没?我可不会再重覆第二遍的,吃不吃由你。”然后自顾先坐在了桌前,拿起筷子轻夹了一口菜,试了试味道。
赵成终于反应过来,笑了笑坐在了霓艷的对面,只不过他并没有动筷子,而是静静看着她,不出声。
霓艷也不再含蓄,神情镇重地盯着他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你…知不知道魔君把神器昊天塔放在了哪裏?”
果然啊——她从来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又怎么会突然邀请他与她共食一餐…他只是在等罢了,等她撕裂自己…呵——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在心裏苦笑了一声,赵成的脸上黯然无光,“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只负责替魔君办事,却连他的那座黑渺宫殿都没迈进去过,从何得知神器具体位置?
而霓艷听到这句话却只以为他是不愿将地点告诉于她,顿时怒从心起,朝他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偷袭幽烨殿下将他收入昊天塔的魔界新人就是你!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一直喜欢和爱的都只有殿下一个人,你就算再怎么对我好也是如此!昊天塔到底在哪裏?!”
是啊,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可那又怎么样…“我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我自是明白自己与殿下的差距不止十万八千裏,但是我就算真的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你以为你想去送死我就会让你去送死吗?!不可能的!”赵成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声音盖过了她的,为了不让她再次提这件事,两手捏紧猛然站起走了出去。
即使听到了她在身后愤怒摔砸盘子的声音,他依旧走得坚定、平稳。耳旁忽然一热,一个尖锐
厚实的碎杯子擦过他的耳尖,鲜红的稠液顺着耳朵上的弧线流下,滴在了他宽阔的肩上。表情无任何变化,他就那样直直的走了出去…只不过在女子看不到的转角处,他闭上了双眼,靠在墻壁上仰起头,静静地听着裏面的动静,直到声源平息下来…
霓艷发洩完后,浑身无力的走到床前,一头倒了下去,眼裏的光芒却依然闪亮。哼!是你逼我的!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柔软丝被,越握越紧……
是夜,霓艷想见赵成,便试探地将一个花瓶朝门上一摔,果然,不出两秒,赵成便从外推门而入,脸上是还未来不及掩饰的惊慌,见到霓艷平静的表情,出声问道:“你怎么了?可有何不适之处?”
“没——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感到有些烦闷,想撒撒气罢了。”不知怎的,被他这样看着,霓艷第一次觉得有些微微发虚,以前可从未这样过啊…
赵成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还以为她又会提那件事,不然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呢——遂笑道:“你身子尚未完全恢覆,姑且再忍上两天吧,你若是烦闷的话,那就朝我身上砸东西吧!我一定不会皱眉的!如何?”
未想到他会这样答覆自己,霓艷顿时就有了些失神,为了让她发洩情绪,他竟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吗?要说一点也不动容那是绝不可能的,可是…他还在受苦,性命堪忧,她承认他到底还是比不了他…
“呵——我怎么会舍得如此伤害你呢?以前我为天界三殿下的绝世风姿所迷了心神,换来的却是他的致命一击和无情的毁容。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发现,原来,对我一心一意,甚至连自己都不爱惜的人,只有你了…你看,我是多么的傻啊!居然这么晚才觉悟…”霓艷神情专註的一步步靠近赵成,身子贴于他的后背,在他耳畔吐气如兰。
赵成本来看见霓艷慢慢走近自己还有些警惕,以为她会有什么动作,却在听得她在自己耳旁温言软语,玲珑有致的身体轻轻贴合着他的后背时,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化作了满腹欢欣与燥起来的本能。脸上只感到一阵阵的血气上涌,身体裏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被填满了,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幸福之感。
“你…真的改变心意了吗?”虽然还是觉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有些让他不可置信,但是他依然试探性的轻轻问了声,但在问完后又立马后悔了,问什么呢?能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已经满心欢喜了,万一她忽然改口了呢!
霓艷轻笑一声,一股热气便再次袭向赵成的脖颈,他背对着她的脸上红了红,呼吸渐渐有些不顺畅起来…
“是啊…我终于发现了…”霓艷越凑越近,白嫩细滑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后颈,“你的好…”说话的同时,手上运力一砍,原本高大威武的男子便立时委顿了下来,双眼紧闭倒在了地上。
霓艷慢慢地蹲下身右手覆在他的脸上反覆的摩擦了几下,眼裏透着不忍和歉意,唯独,没有情。神色一凛,双手快速掐诀,一口仙气朝地上的赵成吐去,英气十足的男子便立马变成了一个长相妩媚娇艷的女子,对,那就是她。霓艷将换容后的男子扶到床上躺好,在出门的剎那,变成了赵成了模样,神态自如地走到门口的守卫面前吩咐了句:“裏面的那位姑娘刚睡下,你们不要去打扰她,也不许弄出大的声响吵到她。”
门卫点头应好后,霓艷转身走入了黑暗裏。在她走后,那几个守门的魔兵朝她的背影啐了口,“神经病!用得着每天都来说吗?!真当你大魔爷爷我是好差使的啊!”
由于自己之前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下,这是醒来后第一次行走在魔界之内,凭她的智力不一会儿便找到了突破口——前方正好有两个魔兵端着物什要去往魔宫给魔君送东西,霓艷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在躲过周围一圈圈的巡逻魔兵后,趁机施了仙法将那二人双双放倒,变成其中一人的样子,端着盘子走向前方已经距离不远的黑色宫殿。
甫一跨进这座宫殿,给她的最初感受便是——冷!透入骨髓的冰冷!像极了那人平时看别人的眼神。但是想到这裏,她又突然觉得不冷了,因为,那个人也在这裏…
裏面的光线微不可见,但她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来自高首的压力,魔君应该就坐在那裏,霓艷低垂着头安静地走到他身边的玉石桌旁站定,有条不紊的将盖着黑布的托盘摆放在桌上,眼睛瞟了瞟四周,在即将转身之际终于看到了放在黑暗中的那个男子右手边闪着幽幽琥珀色的尖尖的东西,眼裏精光一闪——嗯,那便是她今晚来的目标之物了!
可是要拿到那个东西首先要面对的却是眼前这个虽然一动不动,但是从头到尾都在散发着可怕的死亡气息的男子…呵——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魔君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做着这一系列事情,仿佛对她没有在放下东西就出去的行为一点也不在意,整个身影都成了暗夜的一部分。
霓艷转过身慢慢朝外走去,只是心神却一直被那个琥珀色宝塔给吸引住,她紧了几次手掌,在心裏笑道:“反正没有了他我也一样活不了,呵——就这样吧…没什么可害怕的…”
身形猛地回旋,将自转身时便开始凝聚的仙力袭向一动不动的魔君,同时一个翻跃,跳到了放置神器的桌前,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上那个琥珀色光点时,一道伴随着魔君冰冷话语的光球猛然击中她伸出的右臂,“哼——想来送死也得看本王有没有这个兴致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