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波所携带着的巨大能量将她猛地推撞到了墻上,胃裏一口血腥味冲了上来,张嘴便是一大口鲜血,她的整个心肺都仿佛快炸了,不过最严重还是刚刚直接受那一招的右臂,裏面的经脉都断的差不多了吧——咳咳…
“魔君大人可否放过三殿下一马?我…咳咳!我代替他…可不可以?反正总是要死一个人的吧…”
魔君手指一弹,殿内的四壁立即亮起,也让她看清了对方的样子。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上天几乎把所有完美的器官都给了他,精致的脸孔,修长高大的身材,君临天下的气质…可惜,即便是如此完美的一个男子,在他的身上却找不到任何一点人性的气息,以至于感觉太遥远,一点都不真实…
魔君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了她一眼后,斜勾着嘴角笑道:“呵——这不是天界高贵的玫瑰仙子么,不在天界继续高傲着,怎么跑来我这魔界当起恐怖分子了?”略微一想便已明白“原来那小子一心想要救的人就是你么…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喜欢她的人吶,啧啧…”
霓艷敢确定自己以前绝对没和这个浑身邪气的男子有过任何交集,也自知自己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魅力以至于连魔界之王都能认识她,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不是她现在该想的问题。
眼神一凛语气生硬道:“魔君大人真打算就这样杀了三殿下不成?”
“那你希望我怎样杀死他要好一些呢?哦,对了,我应该慢慢的折磨他的,不能让他死得太快,不然接下来就没有乐趣可言了…”魔君的眼裏尽是嗜血的光芒。
霓艷低垂着头失声大笑起来,再抬起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狰狞可怖!她不顾一切的嘶喊出来,疯了一般用仅剩的仙力和仅剩的左臂袭向魔君面庞。可惜,任何动作都只不过是再一次验证以卵击石的不自量力罢了,魔君只手一伸,在他面前便出现一层防御力极强的结界,将她的攻击悉数反弹了到了她自身。
“啊!”受到自己的全部仙力的反噬,霓艷已经再也动弹不了了,身体的器官无一处是完好的,只要她一张嘴,便再也没机会见到那人最后一眼了吧?她死死地咬住牙关,一丝气息也不出。
“呵——想不到你这等心狠手辣之人竟也有如此痴情的一面呵,本王还真是有些…小小的震惊呢——只可惜啊,你一心喜欢的那人却从未睁眼瞧过你吧——真是可悲啊可悲…”魔君轻轻抚上额间的玉带,似是在为她惋惜一般嘆着气,妖魅的蓝瞳裏却一点感j□j彩也没有。
他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见到一双满含怨气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自己,呵——有遗憾吗?可惜…没人能帮你完成了…魔君失去了耐心,自手心亮起一道阴森绿火,看着面前已经连垂死挣扎都进行不了的女子,绿光映照着的他的笑容,霓艷闭上了眼睛,因为她还没死就先看见了修罗…即使下去也不会再怕了吧?
就在魔君手中的致命一击快要袭向霓艷的时候,面前突然闪现一个身影,生生替她接下了那招带着魔君三成力的杀招。
此时还能为她奋不顾身的除了赵成还能有谁?他忍住满口的腥甜,抱着霓艷睁大了眼睛。“艷儿!艷儿!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执迷不悟啊!为什么啊?!”
又转过身满眼通红的瞪向魔君嘶吼着:“魔君大人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她的!至少你也该给她一个活命的机会啊!”
魔君仿似又开始有了兴致,身形一闪便已经坐到了上座,神态怡然自得的瞥了他一眼,似开恩般出声回道:“对于一个自愿前来送死的人,本王向来乐得成全,你确定自己有资格站在这裏大声说话吗?”
一道光线直直射向赵成右膝,令他猛然跪倒在地,赵成没有理会这些,抱着怀裏的霓艷早已是泣不成声,口裏只一遍遍的重覆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艷儿”
霓艷的呼吸已经只出不进了,她的视线开始涣散,但是依旧看得见面前站着的那个男子容貌,斜飞入鬓的剑眉,冰冷如霜的寒瞳,坚毅直挺的管鼻,凉薄无情的嘴唇…那正是她爱了一辈子的人啊,从她还是一株未成形的玫瑰,在无意间瞥见这个俊美无双又冷情孤傲的男子后,便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的一切。可惜总有太多双和她一样的眼睛在热切的看着他,于是,她当时就在心裏想,待她修炼成人形后一定要一个个的挖了那些人的眼睛!让她们再也能来觊觎只属于她的殿下!
如今你是来接我的么?
呵——怎么可能,你还没死呢,你定是来送我的吧?霓艷眼神迷离的朝面前虚无伸出手去,可惜还未抬起,便面带笑容的合上了双眼。
大殿内只回荡着男子撕心裂肺的吼叫:“艷儿!”眼睁睁的看着女子在自己的怀裏慢慢化作尘埃一点点消失。赵成目眦尽裂,眼底流下两道血线,抱着还留有她体温的衣服狠狠看向坐在高首看戏般的魔君,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变形,他凝聚起所有功力,左手紧紧捏住发光的右手,拼尽全力冲向了魔君。
魔君根本没把他这招带有十成功的招数放在眼裏,待他离的自己很近时才慢悠悠出手结成结界,在裏面略带鄙夷的俯视着他。
却不料,赵成却在魔君结成结界时猛然改变方向,将全部功力都袭向了一旁的昊天塔上!魔君也没想到他竟会用自己的性命当幌子来吸引他的註意力,真正目的却是为了去开启那个神器!他为何要这么做?!
神器在受到巨大攻击力时自动开启防御功能,而相应的攻击性便会减弱。幽烨在裏面靠着紫荆冥火支撑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快要到极限了,现在突然感觉周围的压力和攻击力陡然降低了这么多,便使出浑身仙力击向四壁,神器发出猛然的一阵亮光后,封印被打开,他也得了自由,闪身冲出了昊天塔。
魔君眉头一皱,看见幽烨已经成功脱身自知再要捉拿他已是不易了,况且特殊时期将至,他只能先顾好自己再谈其他,一弹指,原本灯火通明的大殿内瞬间重归于黑暗之中。于是,幽烨出来后看到了第一眼便是一片漆黑,只清晰的听得见激烈的打斗声,然后夹杂着属于同一个男人的闷哼声。
经他判断,自己此时定是处于魔宫之中,只是为什么神器会突然减弱攻击力这点倒是让他有些困惑。不过依眼下的形势来看,自己的确不宜久留,余下仙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战斗了,只能先回天界,恢覆了仙力再来也不迟。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回去晚了,凤芷那丫头会真的跑来魔界横冲直撞的找他,这是他绝不允许的事!于是,幽烨寒瞳微闪旋身一转,即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魔君的手上已经渐渐现出了深深浅浅的红色裂纹,随着他运动的时候越爬越快,他耐心已尽,眼裏蓝光一闪,聚起五成功力于右掌狠狠地拍向赵成前胸。赵成见到幽烨已经脱离神器,心神顿时松懈下来,这一招他并没有伸手去挡,目的已然达到,他还活着为何?
既然艷儿拼死也要救出三殿下,他即使再怎么心痛嫉妒,也只能替她了了这个心愿,呵——谁让他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生命便已经不再由自己掌控了呢…还好——他们最后还是可以再见面的…只有他们二人,不再有让他嫉妒得发狂的人…
赵成将手中一直紧紧捏着的一件纱衣慢慢罩在自己的脸上,随后便妥下了双手,安静的追随那人而去。
魔君坐于宝座上,快速地掀开了放于托盘上的黑布,拿起上面早已备好的一瓶药物,放于鼻尖闻了一下,确认后悉数倒入口中。突然,他猛地扑到在身侧玉石桌上,浑身像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般,白皙的脸上青筋暴起,眼裏的瞳仁瞬间变为了鲜红色,散发着可怖的光晕。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石桌边缘,不一会完整的绿松石桌便又化作了一地齑粉,一刻钟之后,魔君渐渐平息下来,疲惫的仰头靠在宝座上,几滴透明的汗液顺着他完美的面部轮廓滑进了衣物中,冒出一阵白烟后便消失在了空气裏。
呵——又是这样痛苦的轮回一次,不过距离上次发作倒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呢…经历一次便是脱胎换骨一次,他留着的是魔王尊贵的血液,自然也应该将魔王在成长过程中所要经受的痛苦一并承担。现在,他已经到了成年时期,下一次蜕变便是几千万年后的暮年之时了吧…
手臂上的红血丝已经全部消散,魔君闭合的眼裏,瞳仁也由原来的蓝色变成了血色,他静静地看着殿内只剩下的空荡荡的衣物,再开口时,带了些连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情绪:“呵——这便是爱么…明知道结局是毁灭,却仍要飞蛾扑火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