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君，登基
12
孔雀说她小的时候，曾一度认为我是一个比她母后还可怕的人物。
我一边摆弄水族箱裏的水草，一边调侃她：“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又让您老人家发现了？居然都能用“人物”这个词来污蔑我了？你小的时候我也小，我还没说你七岁揪你六十八弟的头，九岁剁你七万三千零一哥的脚呢。”
孔雀说那不一样，他们孔雀狠那是没心没肺的狠，说杀你就杀你的那种。
我说你们已经够可怕了吧？七大国八大域裏横着走，连龙族路过都得交你保护费的。
她想了一会，说，算了。
我捞起一条银色小鱼，剪去鱼尾，又将它放回鱼缸。有其他的凤尾鱼围上来，吮吸它露出来的断面、脊骨，和只隔一线的腹腔。
“那么。”我放下剪刀，问她：“要去吃沙冰吗？”。
“好啊。”她说。
13
除了去杀皇帝，我和孔雀干得最大的一票，是在校门口卖彩票。
我们搭了一个戏臺子，孔雀在上面跳舞，一边跳一边拿话筒侯吼：
“兄弟你怎么称呼？姓王？王兄？啊哈哈哈王兄今天运气怎么样啊？”
我面无表情，站在戏臺中间当托儿。我背臺词，干巴巴念着孔雀编写的油腔滑调，道：“今天小爷我运气太差，才他妈中了三千块！”
我压力不算很大，毕竟用的不是我自己的脸。这张脸风流倜傥，往那一站就像个五彩公鸡在嘚瑟。孔雀捏了张狐精脸，毫无顾忌地在臺上招蜂引蝶，哦，不对，是招揽顾客，或者说，是冤大头。
前天我和孔雀搞到一本变脸宝典，开心坏了，就决定学以致用，跑来骗钱。在变脸这方面，我天赋贼高，光当托儿就用了两百多张脸，男女老少雨露均沾。
孔雀娇的很，变出一张自认为最美的脸后就不舍得换了，我也没意见，反正臺词都是她帮我写。孔雀拿我当幌子，忽悠学妹来帮忙，卖彩票。我则用孔雀做饵，吊一帮学弟看场子。有点麻烦的是，那些学弟为了这二十个名额打得个个鼻青脸肿，最后只好统一戴熊猫头套来上岗……还挺好玩。
“现场的各位父老乡亲！听听啊！这位王兄中了三千块！三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再怎么着也能给一家老小吃顿好！”
“王兄！你打算怎么花这三千块钱！？”
孔雀把话筒捅到我鼻子上了。
我心想这钱一会儿不还得给下一个中奖选手“郑小梅”么。
但戏不能断。
“小爷我不差钱！”我鼻子看人：“三千块钱算什么！买彩票呗！钱生钱！我就不信中不着最高奖金三千万！”
“这位王兄好有信心啊！”孔雀娇笑，眼神乱飘：“现场的朋友们，你们有吗？！”
现场那些买彩票的热血沸腾，打鸡血似的嗷嗷叫——只有我知道，那些彩票裏奖金最高的也不过二百块钱。
最后挣了多少我不知道，反正孔雀买了房，离学校很近，我俩都住那裏。
还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不用扫地，我很喜欢。
14
孔雀死后，我爱上了养狗。我喜欢带它在清晨的小山裏跑，天气晴朗，竹子很高。
若是遇到熟人，就拔刀杀掉。
我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孔雀皇陵那么冷，为什么所有人都想为她陪葬。
孔雀没死的时候就总是和我抱怨，说她讨厌我的眼睛，恨不得把它们挖掉。
我说大小姐我招你惹你了？放手！别扯我毛！有毒！
大小姐松开我，一个飘摇上了树，背着手，站得远远的，看我。
她说你知道么，在将死之人眼中，你的眼睛是血红的。
如果我知道那天她就会死，我前一天就不熬夜了。
真的。
我不想她死。
15.
在我还很乖巧的时候，我不会杀人。
好吧，换一种说法——我以前不杀人，是很真诚的一个、乖巧的好孩子。
现在我依然乖巧，但没人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