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停脸颊发烧,却推搪道,“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是我自己买的”,岑瑾的目光坦荡无忌。
思停忍不住笑意,“看到你的奴性成功转化为自觉性,本宫甚是欣慰。”
“珍惜吧,小心将来转化为革命性。”岑瑾居高临下斜晲思停,竟看得她面色绯红。
谁知从此过上了每天一盒旺仔牛奶的生活——原是岑瑾妈妈每天给她带牛奶,忽有一天岑瑾点名要旺仔,她一向对吃喝从无意见,骤然提议,家长怎会不允。
“这样喝下去我会胖的”,思停嗔道。
“说的像你不胖似的”,岑瑾笑,思停上前揪住她耳朵,她咧嘴告饶。
连齐美佳都看出,思停与岑瑾日渐亲密。
“你们最近相处的不错嘛”,齐美佳说。
思停点头,“嗯,她人其实还挺好的。”
“她们那种人,就是忽冷忽热,凡事以自我为中心。”齐美佳对岑瑾仍有微词,也难怪,岑瑾的交际范围并未广泛到足以涵盖齐美佳,两人最直接的相处,就是思停被篮球砸到时的目光交错——显然并不友好。
“嗨,谁知道呢,总比一直僵持要好。她其实蛮幼稚的,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见得有什么心眼。”思停道。
齐美佳笑道,“想什么就能做什么,还需要什么心眼。你呀,好了伤疤忘了疼,和她做朋友,我看你要吃亏。”
思停笑着抱住美佳,“好啦,知道你为我好,其实哪有那么容易做朋友,能维持一个学期相安无事就好。”
日日喝人家的牛奶,还说不做朋友,思停口不对心,连自己都害羞。
其实她对岑瑾,似有一种超乎朋友的感觉,夹杂着好奇、期待与试探的温暖电流。每天到了教室,第一眼去看岑瑾的座位,好友也不见得这样费心,而若不是好友,又是什么?
一天午后,思停本想伏案小憩,奈何日光太足,到处找不到阴凉处。这时岑瑾挺直腰身,在课桌上遮出一块阴影,指了指说,“到这儿来”。
思停凑过去,躲进那一抹小小阴凉,几乎靠在岑瑾身上,片刻后果然安睡。一觉醒来,岑瑾静坐如故,额角细汗晶莹,却若无其事,收拾东西准备上课。
思停又感到一股电流穿肠而过,怎会怎会,千般万般,都不似朋友行事。是闺蜜?不不,这词安到岑瑾身上实在别扭,思停当场否决。
来不及深想,第二天中午却上瘾一样,明明是阴天,还嚷着要像昨天那样睡。岑瑾便又挺直身体,思停偎依其侧,双目微阖,却难再安睡。
教室很安静,岑瑾一动不动,思停向她靠近,她依然不动,再靠近,感受到身体的温度,想了想,再靠近,岑瑾抽出手臂,搭在了思停肩上。
思停心怦怦跳,不想动,也不想睁开眼,两人一似无知,一似无觉,待午休结束,都出了一身的汗。
多奇怪,这是什么感觉,思停从未如此。晚上回家写日记,原本都是些春花秋月的少女心事,忽然冒出许多“她”“她”“她”…
“她”是谁?几时变得连名字都不必提?过去每一个“他”都不曾独占几页,如今这一个“她”竟连篇累牍。
体育课上,岑瑾依然打球,却没再叫过思停。
思停故意吃味,“我笨嘛,参与不到那么高级的运动”。
岑瑾笑,“打球有什么高级,只是难免磕磕碰碰,我怕你受伤”。
只这两句话,思停心裏又如小鹿乱撞。
无聊的时候,思停在岑瑾手腕画表,画了一块又一块,乐此不疲。岑瑾也让她画,她说不许擦掉,岑瑾便不擦,她说不许遮掩,岑瑾便露出手腕,引来老师皱眉,岑瑾也只是笑笑,这样好脾气,思停都怀疑,还是不是曾经的麻烦精岑瑾。
“阿瑾,你下学期留长发好不好?”思停坏笑,其时已近期末,她直呼岑瑾作“阿瑾”,岑瑾对这个称呼受用得很。
岑瑾嘟嘴,“不好”。
“为什么,女孩子不应该留长发吗?难不成你性别错位?”
“你才错位”,岑瑾不服气,“头发长见识短,你没听过?”
“哦,那你应该剃光头!”
岑瑾赠她一记白眼,“好冷。”
“头冷吗?”思停说,一手撩起岑瑾的短发,“嗯,发际线是有点高。”
岑瑾无语,思停纠缠不放,“不管不管,让我看看你留长发的样子!”
岑瑾便在那个寒假,第一次留起长发。
下一个春天结束,暖风拂面时,岑瑾长发及肩,一缕碎发散在额前,多么清秀好看。
“阿瑾,你会骑车吗?等你学会了,带我去兜风好不好?”思停偶见骑单车的少年,向岑瑾发出感慨。
柒市多山,地势不平,骑车的人不多。岑瑾每天早起一小时,苦练三天,膝肘留下几处擦伤,终于在某天清晨,将单车停在思停家楼下。
“我的天,阿瑾你要不要这么厉害!”思停坐上单车后座,欢喜惊嘆。
从此岑瑾每天骑车接送思停上下学,不长不短的路途中,两个女孩欢声笑语、美丽无匹,仿佛岁月亦为之温柔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