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资历极深的卫固背书,郡兵自然敢执行这样的命令。
大约二十分钟后,长平亭驿内,赵基看着招财猫摆钟,将自己的战盔戴上,低头走出门,院内甲兵云集,都抬头望来。
夜空月亮残缺,却也明亮。
山风呼啸,十几杆旗帜抖动,赵基深呼吸一口气:“贼兵将至,准备擂鼓。”
“唯!”
皆是沉声应答,司马懿混迹其中,八尺余身高的他穿戴明光铠,手持勾戟倒也威风凛凛,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西军军吏。
众人快步散去,亭驿墙壁内侧已经过临时改造,墙内侧有可供站立、踩踏的木桥。
俱是强弩,架在墙顶。
各处墙段负责指挥的军吏从开凿的孔洞里眯眼观察墙外,看着千余郡兵执火自驰道北端而来。
驰道对面的长平亭兵站内,固有土木营房内,第九营的吏士披甲而坐,各个小营区内举火、牵着军犬的巡哨吏士如旧巡逻。
辕门处,值守的吏士望见执火而来的郡兵队伍,当即敲响示警的金锣。
锣声响彻,各个小营区内的百人督、队官无不是亢奋疾呼:“贼来矣!备战!”
一队队甲兵涌出,按着预期安排的那样,三个百人队据墙而守,四个百人队云集到空间不算开阔的校场平地,只要确认交战,他们将在第一时间冲出辕门,冲到驰道另一端的长平亭驿,追随太师杀贼!
虎贲成军、太师夜战各方敌虏的故事,对他们而言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这样的机会再次出现,就怕自己冲的慢了,无法抵达太师身边。
“奉太师教令,擒捕第九营谋乱罪吏,持械顽抗者斩!余者不问!速速开门!”
郡兵中一名军吏驰马而出,将卫固伪造的军书投入辕门内,不等他勒马转向,一枚强弩扣发,弩矢钉入胸甲,整个人果断坠马跌落。
“第九营谋反!”
郡尉大怒,高喝一声:“建功立业就在此刻,冲进去!”
“冲啊!”
一名百人督高呼振剑,带头冲锋,所部不满编的八十余郡兵持矛戟弓弩冲锋。
郡兵的任务是缉捕盗匪,所以百人队都是花队编制,远近弓弩兵种齐全。
其他百人督纷纷督兵上前,企图冲入兵站内,快速缉捕军吏,瓦解对方的战意、斗志。
只要成功,就证明他们上党郡兵的战斗力不亚太师的仪卫,说不好能集体授予军籍、编制!
更别说平叛后的军功奖赏!
郡兵体系,根本不是卫固短期内能渗透、掌控的。
哪怕一些军吏察觉不对劲,此刻也只能盲从,最多就是敷衍。
不想辕门鹿角主动搬离,一队队甲胄在身,佩戴面甲的重步兵持矛戟、大斧、狼牙棒、长柄连枷冲锋杀出。
交战一瞬间,毫不留手的第九营重甲步兵就打的郡兵队列冒出一片片血雾。
郡兵队列人仰马翻之际,两翼迂回的魏军发动攻势。
赵基站在亭驿屋顶最高处,张弓引箭,专瞄着火光附近疑似头目者进行狙杀。
仿佛……射兔子一样,对方的铠甲在他的强弓长箭面前毫无意义。
他甚至感受不到杀戮的喜悦与成就感,有的只是无尽的萧索。
他扛着压力将卫固提升到上党郡守的位置上,河北战役打完,熟悉河北情况的卫固自然会升迁到冀州。
升迁路线是精心安排好的,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如卫固这样的人,想要拿下来,就必须抓住不可饶恕、触犯共怒的罪行把柄。
譬如此刻,谁都救不了了。
哪怕文王复生,也保不住卫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