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行不怕魏军反扑,就怕他们不来。
作为敢死兵的别部司马,仅仅一个先登夺门之功,虽能赎罪转为正常军吏,可新的军爵起步太低,阎行真不想继续熬资历、攒军功。
见有机会激怒魏军……就阎行这种人来说,根本不在乎战斗带来的敌我死伤。
北门规模稍大,城上爆发战斗,后续三个百人队加速前进,就守在城门两侧的跑马斜坡,给城楼两侧的弓弩手提供安逸的射击条件。
城上两道黄烟、红烟升起时,踏白将军杨武侧目去看敢死兵都尉马忠,马忠不是罪吏,没有让罪吏统领敢死兵的先例。
马忠则看向几名罪吏,右臂握拳斜举瞄着城门砸下:“冲进去!”
三名罪吏也是互看一眼,当即驱马上前,三个敢死骑队见状驱马加速,与之汇合,并朝着城门方向开始加速、百骑阵列开始瓦解,十余骑一个冲击小阵,就在冲锋过程中完成变阵。
很快第一阵十余骑疾驰冲入城门,他们刚出城门甬道,第二阵就大力掼入城门。
一共二十四个冲击小阵,畅通无阻冲入城门、在城门附近的街道上往来冲驰、践踏,驱逐因惊吓而溃散的魏军散兵。
北邺城,最大的城门是面朝漳水的南门。
大量的生活物资会通过漳水输入北城,因此南门才是真正的正门,修建的不仅宽阔,还很是高大。
许攸安排的南门守军已被城内乱兵击溃,这支乱兵并非冀州籍贯,而是随鲜于辅、阎柔等人南下依附袁氏的幽州汉胡豪帅武装。
此刻北邺城城内,最绝望的就是那些幽州籍贯的汉胡武装。
甘宁的水师舰队一举封锁南北邺城之间的漳水两岸,幽州叛兵虽攻夺南门,但此刻只能与南城北门楼上的鲜于辅相互眺望,难以脱身。
甘宁旗舰停泊漳水河心,桅杆最高处瞭望手不时传递城内发生的状况。
虽然没有得到太师的军令,可事急从权,身为将军有临阵决机的应急处理权。
甘宁见南门开了隙缝,有小股魏军牵马而出,不是来投降的,而是翻身上马,不顾一切向两侧上游、下游方向逃亡。
“不能放任敌骑潜逃,这种乱兵身无余粮,势必抄掠作乱,杀我吏民。”
甘宁侧头看向自己的主簿:“向太师请令开战,陈述此间状况。”
只有打,打起来后,这些有马的乱兵就不敢这么盲目、轻率的突围、逃亡了。
主簿转身去书写军书奏报,甘宁又看向旗号官:“瞄着南门周边,持续轰击!不能放走溃兵散骑!”
“喏!”
旗号官立刻安排鼓号手进行传令,声音命令传递,不会受视线障碍而受损、畸变。
鼓号手反复三次传达命令后,冲上北岸浅滩的战舰就自行发射。
没有齐射,也不需要齐射,保持不间断的压制打击即可。
漳水南岸,守将辅国将军鲜于辅见北岸战舰发动打击,他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其实跑出去的幽州汉胡散骑越多,那他反而有与太师谈判的底气。
甘宁太过于凶暴,根本不在乎军械物资的损耗,这让鲜于辅感受到了西军将校吏士的愤怒。
其实甘宁很清楚,这些前线物资不用,以后要么沦为训练消耗,要么因保存不当而沦为库损。
与其那样,还不如拿来训练他麾下的水师舰载砲手。
甘宁命令北岸战舰发动攻势打击后,他却始终盯着南邺城。
东边天际的太阳还处于金黄未白之际,南邺城各门忽然洞开,城内军民争相涌出,向各处逃亡,显然不想束手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