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点亮沉郁的夜色,直到天色明亮时,北邺城内部争斗的各方依旧没有决出胜负。
西军吏士已抵近城墙列阵,只是碍于夜色与城中混战,并未入城。
城门也在第一时间被守门吏士投献,此刻正紧张守卫着,等待西军接收。
黎明破晓之际,敢死兵别部司马阎行听到阵后鼓声擂响,他侧目去看,见高台上的长麾摇动,当即持矛斜举朝前:“进击!”
麾下十二个百人队呈现大横阵,他单骑上前,各队解除盾阵防御模式,按着既定的行军批次陆续出发。
抵近城门附近时,阎行左手挽紧了缰绳,轻轻拉扯,马匹降速。
跟在他身后的百人行军纵队则左右分来,绕过阎行,继续前进。
谁也不清楚城内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降兵的话是不能轻信的。
对敢死兵来说,冒险入城占据城门附近,总好过攻坚先登。
很快,第二个百人队从阎行两侧绕过。
阎行勒马不动,抬起下巴仔细观察城楼各处,原魏军北门守将此刻就站在城头上对他讪笑。
没多久,当第三百人队从阎行两侧经过时,入城的第一百人队快步登上门楼各处,将西军战旗插在城楼各处。
很快第二百人队登城,继续向着城楼两侧展开、插旗。
阎行见此,才放缓缰绳,轻轻向前蹭了蹭,坐骑会意,载着他跟随第四百人队入城。
他乘马登城,第一时间展目观察城内各处。
麒麟台大火还在燃烧,只是不像夜里那么炽烈、明亮,城中各处陆续火起,遥观起火处的建筑规模,显然是乱兵在抄掠府库。
“将军!”
守门的降将凑上来挤出难看笑容,急忙表功说:“三更末时,城内乱军欲攻夺北门,已被罪吏射退。”
“我会如实向上奏功。”
阎行声音冷肃,摆手:“我已接管门楼,汝立刻率部出城,向城外青龙旗下汇合,自有接待者。”
“那……将军珍重。”
降将欲言又止,还是恭敬拱手,当即率领丢弃武器、弓弩,只穿戴盔甲的麾下降军下城出门,快步撤离。
如果撤的慢了,城门随时可能会因突然爆发的战斗而封闭。
作为许攸信赖的守门部队,他们多是外州籍贯,跟城内大多数的冀州籍贯吏士有着许多矛盾。
阎行也看到北门内侧街巷、院落里有魏军集结的迹象,当即侧头嘱咐:“释放两道黄烟,一道红烟。”
“喏。”
黄烟是示警却安全,红烟则是请求增援的危险程度。
三名督战兵各持手臂粗的发烟竹棒向城楼两侧跑去,两人在东,点燃了一红一黄两束发烟竹棒,一人在城楼西侧,点燃了一束黄烟竹棒。
阎行也下马,从马具上抽出恶鬼铁面具戴上,并取强劲步弓,行走时抽箭搭弓,来到城楼背后,朝城内的垛口处,他瞄着踌躇不前的魏军人群就是满弓撒放。
箭矢破空而去,射翻一名魏军。
其他魏军茫然之际,城楼两侧已经登城的敢死兵此刻弓弩齐发。
魏军散兵遭受打击后,立刻以弓弩反击,激怒后的魏军大小头目招呼附近袍泽,意图夺回城楼、城门的控制权。
很明显,谁能抢到这些控制权,谁就有资格与西军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