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整个朝野公卿,以及自以为有影响力的人,都陆续介入了新朝国号的推选、争论中。
就连赵基本人,也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他本人最初是倾向于唐的,否则封公的时候也不会放弃晋字。
当时西军内部已开始承认自己晋军的身份,外部一些人也是如此称呼的。
随着军制改革,建立卫所制度后,赵基所期望的唐字并没有得到军队的喜爱,外敌也只是以西军相称,没用唐军。
可能目前这个唐字,对外敌来说都缺乏威慑力,不足以形容西军的真实恐怖。
朝中迟迟不定,就连郡县市井都开始争论此事。
就目前来说,晋因春秋霸主的固有威望,很得各地士民的认同。
尤其是太原、西河、河东这唐国三郡,他们很清楚唐是晋的原身……但威名是晋打出来的。
三家不分晋,以晋的国力底蕴,就算不能统一天下,也能将秦死死压制在关陇西垂之地。
所以晋的呼声始终很高,这是来自吏民男女的朴实认知。
对他们来说,什么司马晋、东西晋、八王之乱、诸胡之乱、衣冠南渡都是不存在的。
他们眼中的晋,足以对得起、彰显如骄阳一样的太师。
晋之外的国号,有已经习惯了的唐,有赵,甚至有秦。
这朝野各处争论正炽热的话题,与今年的降军、俘虏没有关系。
十月二十日,关羽乘车返回家乡。
因稷山县的设立,从闻喜县分走了部分西乡。
西乡不是一个特定的乡,而是县中五乡的区域划分,中乡就是县邑所在,西乡是西郊各乡的统称。
分走的这部分西乡的乡邑、里社,就构成了稷山县的东乡。
对关羽而言,不管是闻喜,又或者是稷山,发展之迅猛、剧烈,让他有些认不出来了。
他的家在闻喜县西南,也能算是在稷山脚下,区划里属于西乡。
所幸,他还是闻喜籍贯,并未划分到稷山县。
但家里已经不是过去的模样,关尚因军功封解亭侯,过去的里社因人口流失,被改成了解亭侯府,里社周围宅地、田地也都一并种植榆树、柳树,圈起来成了解亭侯庄园。
庄园在临近道路处有门亭,两名少年持戟背弓当值。
关羽的车辆上挂着‘解亭侯府’旗帜,驭手与随行押解的护骑也都是解亭侯庄园里的扈从。
因此两名少年早早推开木门,站在道路两边张望车里的人。
关羽虽然不认识这两个少年,可瞅着面容就觉得亲切,询问充当护骑的族人:“这是谁家儿郎?”
“是长空叔父的孙儿,长空叔父本入了浮屠道,六年前被太师勒令改信,如今在天水担任城门司马。”
这族人算是关羽的晚辈,早年也是避祸流浪在外,近几年才返回故乡。
家族就是这样,一旦有一个人能崛起,四散的族人自然会陆续聚拢而来,成为羽翼助手。
关羽听闻后仔细打量这两个孙辈,也就比关平小两三岁的样子,见他们明显有武技、训练痕迹在身,就问:“可入军籍?”
“军籍难入,今年县里贬黜许多罪吏,县兵招考暂停,明年入县兵,顺利的话后年再擢入郡兵。”
护骑沉吟着估量:“二十岁时补为卫士,便不算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