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军籍成为卫所军士,那么军田、爵田、宅地什么都就有了,又有关尚在上面扶持,加上本身就研读过兵法,很容易通过基层的考核,获得推荐后就能入各卫的卫学,结业后就能晋升下士,转任到其他卫。
卫学学期只有一年,只要考进去,再考出来,就能免去功勋、履历的要求,晋升士官,成为伍长。
优异的士官获得举荐,就能去镇学里学习,学期两年,出来后就是少尉队官。
但名额竞争激烈,就连这些关尚的晚辈也不一定有把握。
关羽这段时间也跟河东乡人接触过,很清楚和平时期的军吏晋升只能熬服役年限。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各卫卫学已经建立,可以源源不断培养大量的基层士官,这些专门培训过的什伍长……在关羽看来,充当楚军的队官、百人将都是合格的。
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军队内部培养体系已经成型,优秀的军士、军吏会源源不绝的冒头;他们也会一茬茬的相互淘汰,贡献出大量的转业军吏。
这些转业军吏才可怕,会牢牢钉死在郡县基层,反向压制私学、豪强子弟。
为了保证新旧更替不会出现大量冗员,那么卫学培养士官的选拔难度、名额之紧张,都是可以推测出的。
各县有中学,中学学历只能成为新兵选入卫学的加分项,而不是必然;卫学,等同于各郡高等中学。
也就是说,一个郡高等中学的毕业青年,通过县兵、郡兵体系擢升到各卫后,会直接获得下士军爵。
而镇学的效力,等同于龙城大学或已经残破的安邑大学。
可诸镇设立在边塞,意味着想要去镇学,就要去边郡地区一边服役,一边求学。
郡高等中学学期两年,远不如卫学一年来的快。
关羽记录、分析着这些,准备记录成笔记,以待来日使用。
他相信楚王会想办法将他赎回去,也认为自己这条命对赵氏是有用的。
否则也不会放任他在河东走访,观察河东的变化。
赵氏带着河东人称霸北国……就凭这一点,关羽对赵氏毫无一点怨气。
别人打仗,越是乡党子弟,越是死的惨烈,门户男丁打空的现象比比皆是。
赵基不一样,很注意保护元从力量,所以河东骨干力量充沛异常。
更别说河东免税赋十年的承诺得到了践行,河东吏民之富有,可谓冠绝天下。
关羽一路乘车走来,路边别说饿殍流民,就连饿死的野狗都没有。
九年时间,驰道边上种植的栗子、枣树、柿子树,更是没多少人去采摘,还需要官府组织官佃、官奴进行采集、晾晒、储存。
文王、太师鼓励种植果木,各处家庭里就有这些东西,实在是没必要去偷摘路边的果木。
这种亲眼看到的事情,加剧了关羽的沉默。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承平九年的河东,能富裕到这种可怕的地步。
如果现在太师放他回去,他都不想跟西军再打了,与西军的战争,纯粹是在杀人子弟丈夫。
若是天下列郡都能获得这样的富足生活,那汉室兴复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一路沉默,车驾来到庄园内的解亭侯府。
这里几乎没有壮年男子,只有中老年人与少年,壮年男子要么举家迁到所在的卫所,要么在前线,要么在郡县基层任职。
青年也少,可关羽很清楚,青壮年不是打没了,而是充当赵氏羽翼,扎根于军政各处的基层。
一名族老被簇拥在前,拄着鹰首木杖,看着缓缓下车的关羽,咧嘴露出不齐的牙,含糊不清:“可是长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