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公文、档案,使得移动办公成为可能。
主簿傅干亲自出迎,引着毌丘兴穿过大厅,毌丘兴观察着往来的书吏,这些书吏或端着一盘公文,或抱在怀里,一片忙碌的样子,以至于他有一种恍惚、隔阂之感,仿佛再也融不进去了。
大厅的西侧偏厅内,赵基端坐在炭火前,正握着羊毛刷给烤全羊涂抹油脂,踏白将军杨武则挽起袖子,缓慢翻转沉重的烤架。
“公上,毌丘将军到了。”
傅干拱手,赵基回头与毌丘兴目光对视,毌丘兴面容颤抖,目光激动有着光芒,但很快控制住,拱手俯身长拜:“末将拜见公上。”
“阿兴,别来无恙。”
赵基上前伸出左手搀起毌丘兴:“抬头,许久未见了,让我仔细看看。”
“唯。”
毌丘兴抬头,眼眶中满是水雾,抿着嘴唇鼻子发酸。
阵前劝进,他至今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这北国天下,哪一寸土不是太师打下来的?不是虎贲打下来的?
“这几年让你委屈了,如今称王,可谓是海内归心,无有不服者。”
赵基拉着毌丘兴入内,将左手拿着的羊毛刷递给傅干,示意傅干去刷油。
一同落座后,毌丘兴以袖遮面,捂着脸低声哭泣。
赵基只是给他倒了一杯暗红色山楂酒,玻璃酒杯中还有三块方冰,将酒杯推过去:“莫哭了,如今七哥将要移镇汉中,我想让你去帮七哥。”
毌丘兴控制住情绪,红着眼睛就问:“张鲁愿意交出汉中?”
“其弟张公佑在张郃麾下担任监军,此番擢为益州护军,护兴霸、张郃、孙贲各军。”
赵基用筷子从木桶中取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山楂酒,端杯摇晃,继续说:“天师道需要改一下,这才是阿兴的要务。真痴迷道法的,可使携带核心信众,送往南中诸夷部族间传道授法。余者,能改则改,若有倚仗道法,愚民犯禁者,依律严惩,别怕刑重。”
毌丘兴听着神情如常,他在辽东这些年,最擅长的就是杀人。
而握着羊毛刷刷油的傅干则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此刻心中也是打鼓。
太师很不喜欢常侍左右的史官,但公开场合不好遣退史官,但也会注意言行,不会说的这么直白。
称王后,史官会索要更大的跟随权限,甚至记录太师的起居、饮食细节之类。
傅干也感到焦虑,支持扩大史官的记录权限,自然是符合衣冠、士民的道德追求、利益诉求。
可太师怎么可能同意?
毌丘兴思索一二,就问:“依律杀?”
赵基一笑,举杯示意:“依律杀。”
这下毌丘兴也笑了,举杯:“公上安心,臣下会听从裴都督调度,不使生乱。”
汉中不比辽东,他真怕放开手脚时杀戮过甚,有裴秀在一边负责拉绳子,他也能把握住尺度。
“嗯,不使生乱就好。”
赵基再嘱咐一声,两人一同举杯,畅饮一口冰酒。
天师道还是有点作用的,信仰天师道的巴氐义从,在张郃、法正那里有很高的评价。
未来持续开拓南中,天师道、太平道的信众力量,是赵基眼中的支柱力量。
没别的意思,狂热的武装信众,对军饷什么的俗世物质缺乏浓厚兴趣,国家的负担也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