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吴县西郊。
太湖之上,吴国公赵敛乘船游玩。
比起北方寒冷冬季,江东相对温润的冬季,令赵敛颇为受用。
他可没兴趣扩建什么武备,但支持江东大姓、豪强封锁山陵,从山越、山民那里汲取劳役、奴兵、女仆以及田地、财富什么的,对吴国发展也有好处。
他的治下,若能将吴越地区的各种山越一举根治,也能成为今后垂名青史的武功、德政。
因此,他并没有扩建水师、大造战舰的想法。
某种意义上来说,上游荆楚的刘备、周瑜存续的时间越久,越利于他在江东享受、作威作福。
若是江东方面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大造战舰,只要拥有了强大的水师力量。
以老赵对江东大姓的了解,只要北方调令下达,那么江东水师会欣然奉命去夹击荆州。
只要没有强大的水师,那么就不会介入未来的荆楚战役。
同时,喘过气的刘备、周瑜,也不会将江东视为大敌。
这种逻辑下,老赵只是集中船工,准备在太湖湖畔择地修建几艘巨型楼船,以供他娱乐。
只要不搞大规模的水师战舰,那财政压力也不算大。
水师战舰这种东西,是很烧钱的,除了远航明抢之外,基本见不到直接的收益。
若是步兵之类的,还能打山越开拓土地,获得廉价人力资源。
只要不跟北方敌对,通商之后,以江东现存的生产力来说,就能在贸易中占便宜。
毕竟,吴国的海港,可是能通航交州、南洋的。
海洋贸易的利润,如今已有苗头。
太湖楼船之上,赵敛正聆听葛家道的葛玄,于君道的于吉辩论养生、治国之道。
个人的养生,与国家的治理,在琅琊道宫各支系眼中,其实是一回事。
本质上就是松弛有度,进出之间寻求平衡。
葛玄、于吉都是琅琊人,此刻用琅琊乡语交流,赵敛听着亲切。
赵氏作为琅琊后起望族,家中也有道学底蕴。
他心爱的步练师虽然不怎么热切索求,可总喜欢给他物色民间绝色,这让赵敛受用之余颇感苦闷。
至于扣留在晋阳的妻妾子女们,他反倒有些不在乎了。
他很了解老三的性子,再苛刻,也不会苦了家里人。
只是他也想过一过相国的瘾,相国就是执政,把女儿嫁给天子成为贵妃,他获得执政的理由就是极端充分的。
此刻的赵敛反倒没有忧虑迎子女来江东的事情,正认真聆听于吉、葛玄争论的进出学问。
不止是他,就连坐在一侧的吴国祭酒郭良也在认真聆听。
吴国公很慷慨,收纳了许多吴娃越姬,不时就赏赐分润一人给郭良。
这让经历官奴罪吏生涯拥有了强健体魄的郭良,又有些撑不住了。
不管是于吉,还是葛玄,他们更想宣讲自己的治国之道。
可此刻吴国公君臣更喜欢听治身双修之术,两人也只能蕴道于术,假双修张弛之术,叙论国家休养之贵。
让江东彻底避免外战,进入休养发展状态,是他们的治国追求,也是江东大姓、豪强的利益诉求。
怎么说呢……就太师那种刚强的性格、作风,早晚有崩断的一天。
到那个时候,吴国公身为长辈,带着江东文武大贤奔赴晋阳为晚辈看护基业……多么的顺理成章、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