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粗暴的称之为窃取?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那就是天授。
虽然这种概率低,但终究有可能发生。
为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早作准备,这难道不是为人处世、治理国家的智慧所在么?
郭良听了片刻,也听出他们的心思,顿时没了兴趣。
就借故离开,来到船尾处,登高对着湖面开始放水,还挺着腰。
附近摇橹的水手,站岗的卫士,熟视无睹。
他扎好腰带整理衣袍,转身时就见国相盛宪正端着一杯酒双肘倚在护栏,眯眼享受东南风。
郭良走近了也站到盛宪身旁,双肘搭在护栏,享受温暖东南风:“相国怎么不听于君、葛君论道?”
“此二人身负民望,欲取我而代之,听之何用?”
盛宪笑了笑,饮一口酒,侧目看郭良:“袁魏覆灭,我听闻袁氏历年所存书信皆入太师手中。公上左右,多有不自安者,可有此事?”
“太师若送来这些书信,如何能辨真伪?”
郭良反问一声,也笑了笑,感慨道:“我等追随公上,历经苦难凶险,纵然初衷不佳,如今又有哪个不忠?”
难道洗掉他们,给吴国公左右塞满江东之士?
郭良对此毫无忧虑,神情洒脱:“国相也不必忧虑,论治国,公上才情不亚文王,犹在太师之上。”
到目前为止,吴国文武不论新旧,都一致认为太师过于刚强,远远不及文王兼容并蓄。
说得好听是刚强,如果不是顾忌影响,那就是刚愎乖戾。
而赵敛,在治国方面就很懂得尊重贤良,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这简直就是明君之象。
如今的吴公国百官体系,可以说是群贤毕至,各展所长。
对吴公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对接西军军爵制度,进行因职授爵……借此进行军爵一体化,以便来日融入西军。
不管是吴国公老死后自然并入,还是太师中道崩殂,吴国公率文武贤良北上辅翼国政……总之,军爵一体化,能保证江东所有人的利益。
可是这个提议,太师至今没有回复,仿佛没有收到一样。
至于唯军爵论背后的均田……也不难,只要军爵落实的足够充沛,各家私田也能披个军田的外皮,不会让太师难做。
再说了,天下如此广袤,江东如此偏远,太师富有四海,又怎么可能揪着江东这点土地不放?
郭良陪着盛宪随意聊了几句就分别,聊太多影响不好。
盛宪等郭良走远了,才饮尽杯中酒,斜目看着郭良拐入楼船厅阁的背影渐渐消失,忍不住摇摇头。
作为国相、江东名士、大姓代表,他很希望一切都能乐观的发展。
可同时,他是孔融的结义兄弟,年青时崇尚仗义行侠那一套,他很清楚江东的弊政顽疾在哪里。
自己革新自己的命,这对盛宪而言不算太难,可要一并革新或革除家人、亲友、族亲、门生故吏的命,这就太难了。
温暖东南风吹在脸上,酒意渐渐上涌,盛宪能做的唯有吐出长长的一声酒嗝儿。
然后摇晃着脑袋,优哉游哉走郭良踩过的路,返回厅阁内。
继续去听于君、葛君的辩论……这国相之位,交出去似乎也不错。
让琅琊人自己去搞,自己大不了入朝去当公卿。
跟在义兄孔融身边,饮酒作乐,管这些做什么?
江东的军爵一体化……他很不看好。
可他只要入朝,太师主持下对他进行因职授爵,那这个爵位含金量自然很足,不怕将来贬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