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窥探隐秘的行为,是他如今生活工作中仅有的乐趣了。
袁魏王室积存的隐秘书信,赵基也只是看一看,他也无法判断这些信件的真实度。
何况,天下形势到了这一步,就算许多书信是本人当时所书,如今又有什么意义?
当时自己孱弱、根基不稳时,这些人没有发作,这本身就是一种选择和支持。
今日,赵基没有翻阅袁魏密书,而是阅读公卿、诸侯、旧交的信件。
他放下赵蕤的信件,不由皱眉。
他已经去信劝阻皇后不要悄悄来河北,可伏寿不听,见无法蹭赵蕤的车驾,竟然打着自己妹妹伏禄的旗号,自行出发向邺城而来。
检地是一桩百年大计,内部阻力可以说是弥漫于各处,有质而无形,如重力一样。
露出破坏的机会,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抱着牺牲精神跳出来。
这种人,可能就生活在自己、皇后的身边。
刺杀监国皇后,对很多顽固派来说,往往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易地而处,自己身为敌人,有机会肯定要弄死伏寿。
伏寿的易帜,给了自己多大帮助,就连赵基自己都算不清楚。
这种行为,在自己、伏寿看来,是两个可怜人的相互帮助,是一种爱情。
可在旧日公卿、保守顽固派眼中,这是无耻的变节。
某些人对伏寿的仇恨,甚至远远高于自己。
男子相争,不管是兵戈战斗还是权谋手段,输了就输了,无非一死,没什么好哀怨、忿忿不平的。
可监国皇后为家族的复仇,与自己密切合作的行为,是对传统认知的巨大挑衅。
这种挑衅是颠覆性,比朝廷更替更难以容忍。
伏寿很有勇气,她挑战了各种固有的传统认知和理念,就差要当女帝了。
赵基放下赵蕤的信,估算伏寿车驾的行程,与自己信使的汇合时间。
判断自己派去的使者,能在过陕县前接触、拦截。
赵基当即起身到主位,伸手抓起垂下的绳索扯了扯,门外铃铛响动,两名当值亲军军吏并肩而入,长拜:“公上。”
“我夫人欲来邺城,已从长安启程。你二人各自点选一百健骑,一人三马,星夜驰往陕县迎接。若遇到戴烈,配合他护卫车驾。”
“唯。”
两人拱手应命,赵基也捉笔写好了相应军令,拿出随身携带的行玺盖下,转身又去柜子里找出一枚虎符压在军令上:“这是河内虎符,可调郡兵五百人听用。事态危急时,配合我夫人印玺,河雒水师楼船将军夏侯兰亦可调动。”
两名军吏互看一眼,俱是惊悚,神态振奋:“公上安心!”
“嗯,务必求稳,稍后我会传令夏侯兰处,水师会在陕津下游接应车驾。”
赵基嘱咐一声,他只是以己度人,担忧那帮两面人狗急跳墙。
哪怕很小的概率,他也不想去赌运气。
在两位觉醒初级政治天赋的军吏认知里,只是简单认为太师称王在即,一些人想要谋害夫人,好谋夺未来的王后、皇后之位。
两名军吏快步离去,赵基想了想,又扯动绳索,再次进来两名军吏。
赵基见周泰轮值,当即心安不少,将刚写好的另一封书信折叠漆封,递给周泰:“陕津可能会有一些事情,幼平持此密信星夜前往。若见长乐卫尉戴烈,幼平为其副手,将此密信交付戴烈。戴烈若是不在,交给楼船将军夏侯兰。”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