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五日。
一夜降雪,晨间清寒。
赵基简单洗漱后,走出院落时抓了墙头新雪,丸成雪球在手里把玩。
沿途只有门岗处有持戟当值的亲兵卫士,多数卫士正与仆僮、佐吏一同清理积雪。
伙房内部分帮厨的卫士也出去扫雪,显得空荡荡的。
赵基用餐前先将雪球放在一个空碟里,才端起餐盘自己去打饭。
他的餐盘比正常人的餐盘大一倍,饭菜量是正常人近乎三倍。
封王在即,他很想享受这最后的自由时间。
哪怕封王功勋是他自己打出来的,一切都是他争取、拼搏来的。
许多人是捏着鼻子不得不承认他的王位,但这些人依旧会想办法,引用成例来约束他。
对待这种事情,赵基已经做好了流血的准备,反正流的又不是他的血。
赵基打饭完毕,傅干、高阳龙才跟着打饭。
用餐的隔间内,赵基独坐上首,先尝了一口开胃的山楂酒,才说:“稍后彦林选一些人,去北城、南城各处巡查。若有房屋倒塌而受灾的百姓,要进行妥善安置。也检查各亭,若有懈怠者记录详情,交付司直。”
傅干放下筷子拱手:“唯。”
赵基又看向高阳龙:“你也没什么事做,吃完饭就去城外牧监,将冻死、冻伤的牲畜处理干净,分到各军。”
“唯。”
高阳龙应答一声,昨夜的降雪实在是太大了,几乎能有一尺厚。
兽群受冻是必然的事情,何况太师都已经下令,就算没有冻死冻伤的,高阳龙也能弄出一批屠宰名额。
自竞技大赛结束,义从部队陆续撤离后,参战各镇、各卫的吏士也陆续得到了军爵晋升或物资、军票奖赏,如今也都持续后撤返回本卫,或者分散驻屯于冀州各处,协助大司农府检地、方田。
哪怕冬季不适合重新耕开土地,但也能钉埋木桩,给明年土地划分提供切割坐标。
冀州的事情很麻烦,尤其是张燕所部要返乡,这注定张燕所部会支离破碎。
赵基也乐于看到他们四散分布于冀州各处,冀州十卫占据交通要道、膏腴之地,佐以转业军吏,配合上返乡的张燕所部吏士,能强化对冀州的监管。
现在赵基不怕跨郡连县的叛乱,只是这种行为哪怕快速扑灭,也很伤他的颜面,仿佛恐怖无边寂静的黑夜之中亮出了明晃晃的血条一样;同时,也会干扰正常的生产恢复。
生产恢复很重要,当绝大多数人都能吃饱肚子,一天还有点事情做的时候,那叛乱的风险、支持力度会很低。
早餐结束,赵基带着那枚雪球来到麒麟台上开始一日的办公生活。
比起世人热衷的宴会作乐,赵基更喜欢专注处理各种文字工作。
他的精神世界曾经无比的充沛,以至于正常的宴席聚会,根本无法令他产生快乐,反倒是地位的变化,让他厌倦那些战战兢兢,又刻意讨好的行为。
也就是身体本能的需求,让他还能对家庭、身边的女子多一些耐心。
这还没当上开国皇帝,可他心境早已变的麻木。
处理公文之余,他会烹茶放松片刻,这种时候他会翻阅各种书信。
有的是今日积攒的书信,现在地位相差不大,能给他写信的人已经不多了。
要么阅读积攒的各类密奏,密奏内容五花八门,也来自各处。
再要么,就会阅读袁魏王室积累的信件。
这些信件属于密封状态,基本上他看一些,就烧一些。
除非那种有特殊意义的,他才会存留入档,移交兰台或留给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