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悔恨的是,得知逆子将妻子连同妾室、子女一并送来时,他还很忧烦,生怕步练师被欺负,甚至还动了杀心。
结果就在他忧虑烦恼之际,队伍南渡长江时翻船的噩耗就传来了。
胡忠闻言不语,他只是饮酒。
赵敛喝了几口:“阿薇救了我,我嫌她粗鄙,可又有活命之恩。就想偷盗大兄的马,卖了换点东西留给阿薇。不想大兄夜里也去做盗,还真是巧合。”
半晚上去做贼,遇到几波贼在搞集会,打了一架也就混了进去,跟着杀了人,也就成了自己人。
“呵呵。”
胡忠也是忍不住发笑,就说:“如果那时候知道卫氏金砖密室,破了卫氏,招募豪杰,说不得你我兄弟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是啊,董卓那时候是河东郡守,喜欢招纳豪杰,我等若有数百精骑,说不得也能追随董卓前往雒阳,也能当个将军、校尉。”
赵敛说着嗤嗤发笑:“早早立业,扬名于世,何至于等小儿辈建功?”
赵敛说着仰头看玻璃灯,一层光晕围绕着玻璃灯,光晕中有无序的五色毫光,这些毫光中仿佛有妻子的笑容。
老大、老二出生时,夫妻和睦,日子温饱偶尔富足。
老三阿幸虽然是女儿,但也给家里增添了一些快乐,随即就是老四赵基出生,险些难产,气得他差点摔死老四。
也是那时候伤了妻子,再也无法受孕。
可是不久白波军作乱,河东一片混乱,加上天灾,朝廷也一团乱。
日子就那样支撑,总算是一家人都熬过来了。
老大年龄稍大,妻子又从族里早早物色早孤的侄女小裴氏,家里挤出口粮接济小裴氏,堵住了裴氏其他近亲的嘴,年龄更大一些时,就给老大娶了小裴氏做妻。
妻子难以受孕,也同意他招纳蓄养其他寡妇。
他一个犯罪流亡他乡的落魄人,硬是在妻子支持下,有了三个如似女仆的妾室,加上大小子女、儿媳、孙子,一户人足有二十几口人。
固然有他与其他稷山盗联盟,相互守望、协助的因素,可妻子裴氏的助力也是极大的。
陷入回忆的赵敛难以自拔,情绪起伏不定,十分低落。
胡忠时不时应答一句,神情间颇多无奈。
他是很希望裴氏能来江东,就凭彼此的交情,他也能过得舒服一些。
裴氏的遇害,这让胡忠不得不联想到赵坚的意外亡故,还有自己儿子的遇刺。
虽然不是同一拨人干的,但那些人有共同的目标和立场。
这就足够了,杀眼前这些人,就等于给儿子胡班复仇。
复仇这种事情,是不能指望现在哭哭啼啼伤感不已的赵敛。
这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兄弟,而是现在的吴郡王,当朝太尉。
吴郡王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杀妻之仇也是可以暂时搁置的。
他胡忠不是吴郡王,只是吴王国的一名普通将军,手底下部曲、宾客堪堪千余人。
独力是无法复仇的,他打不过任何一家的大姓或根深蒂固的豪强。
可他,可以向晋王发密信!
吴王国的存续,江东大姓的传承,与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