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日,琅琊港。
来自江东的船队缓缓抵靠,甲板之上赵锐戴孝静静站立。
他的一名童子军伙伴出身的护卫快步而来:“太孙,朱将军遣人来报,说港内驻兵颇多。”
“大约多少驻兵?”
赵锐疑惑,也有些好奇,他已经过了最伤心的时候,此刻一门心思就剩下复仇了。
琅琊港是南北海运重要的中转,平时就有驻防的水兵、步兵。
不仅是要保护港津内停泊的舟船,还要保护港口仓库,同时还要巡查南北海岸,剪除、驱逐海贼,以及救援受困的船队。
“不知,可能不下万人。”
随从护卫回答一声,赵锐点着头:“无碍,可能是仲父的护卫。”
赵垣要来迎丧,就现在这种环境,因守孝而辞官的赵垣依旧是县侯身份,护卫规模绝不会太低。
没有三千护卫,也能有个千人规模。
朱治奉命护卫太孙赵锐与棺椁前往琅琊下葬,船队规模也是颇大,随行水手、军士足有五千余人。
他们不仅要保护赵锐的安全,还要负责陵墓的建设。
码头处,朱治登上战车,港津都尉与他同车而行,指着几座炊烟弥漫的营区说:“此皆幽冀兵士,是大王调入琅琊协助修建陵墓的,足有八千三百余人,后续可能还有,不会低于两万人。”
朱治神情凝重缓缓点头,这两万人可能参与陵墓的修筑,也可能乘船沿着海路登陆江东。
吴郡王很受江东大姓的认同,不就是虚有其名,而缺乏实力么?
一旦两万晋军登陆吴越之地,那江东大姓内部的立场变化会更激烈,毫无骨气的投降派会急剧增多。
但这跟朱治没有关系,他不仅是江东大姓,还是掌握兵权的大姓宿将。
吴王命他护卫太孙来琅琊,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有直接兵权的朱治,他不需要搅合各种事情,只要不参与进去,做什么都奉令而动,那他就是安全的。
这位港津都尉引着朱治来到一处建设好的营区,朱治下车观察营区规划与屋舍的具体状况,不由感到牙疼。
他暗暗咬牙,从这些房屋的成色来看,可以断定是去年春夏之际修建的。
检查中军营房时,朱治才询问:“琅琊港何时建造如此多的营房?”
“是去年大王调动各军进讨袁魏时所建。”
港津都尉指着营房内弥漫的烟气说:“得悉吴国太孙要来,卑职已命人点燃各处火炕。还未入夏,夜间难免湿冷。”
察觉朱治心思不在这里,都尉又解释说:“去年时,卑职在大王麾下效力。在琅琊港修筑军营、仓储,是为了调臧宣高、朱文博二军增援河北。然袁魏各军不耐战,故未调臧、朱二军北上。”
“原来如此。”
朱治这才释然,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带着太孙调头返回江东,就对养子朱然说:“义封,去迎太孙入营。”
“喏。”
朱然重重拱手,他虽然跟孙权有一点点同学之谊,但也只是一点点,他现在是吴太孙的陪读。
朱然离去后,港津都尉也向朱治拱手辞别:“各营禁绝走动,还望朱将军严格约束麾下吏士。否则滋生水土疫疾,不利于两家和睦。”
“此应有之事。”
朱治应下,他早年跟着孙坚走南闯北,也知道不同地区的军队要隔离屯驻的规矩。
避免水土病是一回事,也能避免各种语言、风俗带来的冲突。
待港津都尉离去后,朱治指挥随行卫士控制各处小营区的营门,自己也来到辕门处,登上瞭望塔左右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