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城中,鼓楼之上。
负伤的卢毓主动爬回宫门内求死,给了马超些许震撼。
虞翻沉默许久,才问:“清君侧近群奸,郡公可要选拔贤良充为近侍之臣?”
“这只是开始。”
马超难得回头正眼看虞翻:“接下来就是虞监军的了,最好征动吴国狱吏,缉捕宫女,一并审问。”
“宫女?”
虞翻略诧异,他没想到,马超竟然还准备留下活口。
他的预期中,除了天子以外,南安行宫内余下男女就该尽数打死、灭口。
诧异之余,虞翻更是惊恐、后怕。
真审问、拷打这些宫女,那受刑后的宫女,必然会毫无底线的攀咬。
甚至不需要动刑,仅仅是恐吓,或许已经不需要恐吓了,经历了今日这样的剧变,这些出身江东大族庶流、豪强之家的女子,已然胆裂,可以说是有问必答。
为了活命或免于受刑,哪怕不知道的事情,只要你问了,这些人也有可能会脑补、捏造一些答案。
随即,虞翻反应过来,立刻推诿:“我军奉命南下肃清天子侧近群奸,并无征调吴地官吏的授权。”
他怎么敢带着、指挥吴越官吏去缉捕、审问这些宫女?
怕审问出各种话柄,又怕审问期间这些宫女集体横死。
各种千奇百怪的话柄,能让马超换着花样屠戮、修剪江东衣冠;若是宫女集体横死,那马超就会立刻清洗吴国、吴县的官吏,并向四周扩散。
虞翻身为会稽人,晋王选他来当监军从事,就是一种怀柔,也实现希望虞翻能遏制事态扩大。
真按着马超的行为来干,吴越之地非杀的人头滚滚,染红丹阳不可。
马超似乎早有应对,转而就换了条件:“那这样,本督立刻封锁宫门。抓捕与否,要看虞监军与吴王、顾元叹、盛孝璋商议的结果。本督奉大王军令兴师而来,国家耗费何止亿万?若只除百余奸佞近臣,岂不是牛刀小用,贻笑大方?”
虞翻盯着马超:“那郡公的底线是什么?”
“我不愿百年之后,还有仇人盯着子孙,我想虞监军也不想吧?虞氏根基在江东,若不能一举肃清,今后江东横生变故,虞氏一族危矣。”
马超远眺南安行宫,语气无奈:“三族,还是九族,我希望吴王、顾元叹、盛孝璋能给我一个准确答复。至于吴王所设的宴席,我就不去了,监军代我前去。最好快些给个答复,迟则生变,小变养成大变,待到那时,我不过是拖延在此,可遭难的却是吴越无辜男女。”
“郡公且在此等候,虞某这就去拜访吴王。”
虞翻拱手行礼,马超敷衍拱手还礼,眯眼斜视虞翻背影离去,又盯着出了鼓楼,乘马向吴王宫轻驰而去的虞翻。
鼓楼的视野很好,马超抽出望远镜,后退几步躲在阴影下,这才仔细观察城中那些显目、如似坞堡的大型宅院。
若有提前动员仆僮,进行大规模武装的,他不介意立刻围攻。
可贺齐、祖郎的行为,已经有效吓住了城中的大姓、豪强。
除了禁军外,城内最大的两股武装力量就是吴王的中军,以及贺齐所部,这两股力量就能镇压城内所有大姓。
吴王中军骨干、中坚力量来自北方,招募的军士也是流亡江东的北方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