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来时路
第二十五章
不记来时路
人生譬朝露,世变多百罗。
断云残雨,愁如飘絮,魂归来去无处寻,春将尽,人不归。
以上这些没有死亡没有疯子的故事,尽是茶几子所写。
茶几子周游于天地间,闻得世间不少奇事,结识不少奇人,闲时在江都花满楼附近摆摊,就是上京的茶小乖也要叫他一声师叔。
但数年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荒魂,这荒魂没有实体,如风轻,如烟散,荡荡游离,无所归依,百年魂飞,难入轮回。
他不记得来时之路,只记得一些事情,唯恐忘记的,每日一遍又一遍的将故事娓娓说来,茶几子有幸听见,决定将之记录。
不知你看了以上的故事之后,是何感想。
这是一个名叫长仪的人和他的师兄青羽之间发生的事情,茶几子记录它,称它为故事,却不是爱情故事。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爱到甜蜜,你侬我侬,卿卿我我;
更没有爱到惊天动地,轰轰烈烈,广为人知。
这等枯燥乏味的故事,丝毫不惊奇。
茶几子不知道为何要记录这等不引人入胜的俗事,也许记录是存在的唯一证据。
他只是想证明一世不知为何而活的长仪的确活过一遭,爱过一场;
证明天煞孤命不善言辞的木头脸长仪,也曾天真可爱,独受一人宠爱;
证明一身坦荡,仗剑天涯,为解救苍生而死的长仪,也曾爱恨情长,英雄气短。
他记录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却偏爱以上的这段没有死亡没有疯魔没有别离的故事。
在这段故事中,长仪和青羽之间有矛盾,有不解,有误会,但终归他与他一直相伴,没有真正的隔绝,没有真正的完结。
一如每年的初雪霏霏,红梅花海,青羽依然如清溪霜月,清雅明朗,宠溺的唤上一句“长仪。”
而长仪一身黑衣,转身回眸,响亮的回一句“师兄。”然后踏着一地的银雪,在红梅凌飞间,轻盈而来,与他相对,眼眸明亮如初。
这段故事中的奚奚亦未曾长大,他单纯可爱,绝不像是个疯子。
而对于之后的人人知晓众书记载的旷世大战,茶几子却是不愿再下笔的,他是一个无聊的旁观者,但也是性格偏激的旁观者,他只记录世人所不知道的,他只记录喜乐的大团圆不忍看世间的别离。
但愿这时间故事的此处停驻,而不是后来的死的死、疯的疯,那灼眼的红梅枯萎,荒雪肆虐,他空等他一世,忍受百年孤寂。
茶几子是爱这以上这些故事的,虽然,这段故事中,他们二人彼此之间,从未提“爱”之一字。
而那诉说这些故事的荒魂,茶几子看不见他,不知那荒魂此时是否也是一身黑衣,黑发简束,容颜无双,会教人一眼难忘。
即使荒魂一直不认为自己就是故事中的长仪,但茶几子想这荒魂应该是。
而这荒魂,对于长仪下山之后的故事,从上京之事说到最后决战,也是叙事很少,多为说人。
他从长仪的爹韩炆说起。那个存在于在长仪幼年的记忆中的父亲。
幼年之时,长仪每次向韩炆诉说:“爹,他骂我没有娘,爹也不喜欢我。”
“爹怎么会不喜欢我呢,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法术,好好学习,不给爹娘丢脸。”
“爹,等我长大了,就拼命保护村裏的人,我一定会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