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认真的打量他灿若桃花的脸庞,摇着头,“多大岁数了,还想吃我这颗嫩草。”
多大岁数了?他分明很年轻!他讥笑少年,“你以为自己是香草吗?我看你就是壶臭酒。”
少年又和他拌上嘴了,“我就是臭溪怎么了?你不是云吗?你倒是飞给我看看啊。”
少年撒欢儿的压在他身上钳住他,他哪能这般束手就擒,与少年在草地上较着劲儿,从高坡上翻滚下去,惊起了几只河边的蜻蜓,在一个矮谷处停了下来。
时间静止下来一般,少年压着他,盯着他的嘴巴一动不动,然后,蜻蜓点水的,在他唇间嘬了一口,气氛骤然变得尴尬。
“你果然是臭的!”他主动化解尴尬,夸张地用袖口擦着嘴,撑起身来,不想少年一改平日的蛮横,反是飞红了脸颊。
不妙,他本只是想逗逗他,不想见到少年如此模样,胸口砰砰直跳。
他不相信魔修秘书上记载的第八层之后的修炼,需要断情绝爱的部分,分明提倡双修增加修为的魔修门派,若是断情绝爱了,岂不是拿起砖头砸自己的脚!
横竖一千多年之中,从未有人修到八层之上,他自是不信这断情绝爱的废话,他自认是个花心之人,更不会用情至深,唯爱一人,情深不寿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所以,当少年用蛮横的语气遮掩着不好意思,提出“你可愿和我成婚?”之时,他看着少年红润的脸庞,回了句“好啊!”
一轮新月之下,女娲神像,守情蛊,交杯酒。
少年仗着年纪小,靠着撒娇,软磨硬泡,他不忍少年疼的厉害,这一夜反将少年压得彻底,吃的干凈。
两个人性格都很狂放,做的是惊天动地,他看着少年纾解之时的愉快,自己心中也升起的满足感,只是随后他便被刺骨的锥痛感淹没。
他的左脸如针扎扭曲,体内血气乱窜,直逼他吐出一口血往肚子裏咽。
他趁着少年疲乏的睡下,翻出魔修秘书,将上面记载的断情绝爱部分,有关走火入魔命不久矣的一面撕得稀巴烂,他抱着少年,摸索着他的脸,思索了一夜,终是难眠。
第二日清晨,少年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蹭了蹭他,“你吃干抹凈了,要负责。”
他狠着心推开少年,冷笑,“你本穿着蓝衣,还有那么一丝丝像青羽,现在这身红色喜服只是叫人生厌。”他不会说他爱惨了少年蓝衣的模样,爱他的小蛮横,爱他的小无理取闹。
他乘风而去回了炙炎门,端的是“吃干抹凈”了,独留少年一人不管不顾,他未想过他一直都在寻找茶几子预言的那个振兴门派的孩子,如今却与自己成了婚,他想着少年若此世能够安安稳稳做着大巫祝,未尝不好。
他没想到少年之后便寻他而来,作为最低级的弟子入于自己门下,他心疼少年受尽白眼,受尽欺凌,却忍着心疼,装作漠不关心。
他的胸口作痛,他左脸的血管中蠕动着蛊虫,他的血气逆行到不可抑制,不停地咳出鲜血,他知道自己走火入魔快死了。
而少年天资过高,短短的时间内魔功已修至第七层,他看着秘而不宣的掌门秘书,上面关于断情绝爱的一页已被他除去。
他悄然派长老将此书交于少年,之后便演了最后一出戏,假装日日与各色男女双修,行鱼水之乐。
他知道少年不会再爱自己了,断情绝爱的这段时间,会魔功大成,只是他错估了少年的爱,少年对他爱的深沈,反被活活逼疯,此生此世的生命中彻彻底底的断了情绝了爱。
他死了,却不是走火入魔而死,他死于魔功修成的少年剑下,一剑封喉,他想对少年说:“韩奚奚,你不要恨我。”
他办不到了,他嘴唇轻启无声,喉咙喷溅出骇人的血红,他如秋天的蝶,飘零倒地,最后残余的气息中,他看见少年丢下了剑,发疯似地叫喊:“齐云!我恨你!”
少年嘴上发着狠、说着恨,怀中却抱着他,将他搂得紧紧,指甲陷入他的肉。
他死了,他的魂魄却因少年的一声恨,不得解脱。
少年横抱着他走进一片桃花林,将他置于一个洞穴中,少年摸着他的脸,疯言疯语,“齐云,这是我爹爹生前最喜欢的桃花林,你在这裏等奚奚回来好不好?”
少年最后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唇吹了口灵气,将精巧的面具覆于其脸上,结界了封洞,不再回来。
少年黑衣妖冶,在粉的白的桃花林中,刺目的扎眼,他嘴角勾起,蛮横化为不可一世的狂妄,世间再无叫做韩奚奚的少年,只有疯了的羽榣。
幻境中的景象逐渐模糊,风泠的被拉回现实中来,“奚奚又与长仪有何关系?”他急着问着重明,重明并未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你可知道,我为何将辟邪之骨交于你?”风泠并不知晓,重明为何愿意插手此事。
重明轻言,“因为,我认为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愿所爱之人从宿业中得以解脱,真正得以圆满。”仙音渺渺,逐渐飘远,重明在风泠面前消失。
三途河畔,重明打开宝瓶,引故友辟邪之魂过奈何桥,齐云饮下孟婆汤,忘记了“那一汪溪流”,入了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