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士卒遥遥望去,不大确定道“虎纹徽,应当是燕王质子吧。”说罢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摆了摆手道“总之都是些大人物不是咱们这些小兵卒能认识的,快些站好了,等会城卫大人来巡防见到你我这般懒散又要挨罚了。”
“让开,快让开。”
他方才站好,便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手不住朝两边挥舞,行人在他警示下仓皇朝两边躲开。
他喝道“都城严谨驾马疾驰”手中长戟横斜,与另一边的守卫形成个交叉,意图将他阻止在此地。
然而那匹快马没有减缓速度的意思,声音陡然拔高,隐隐有几分急怒“让开,楚地王储遇刺,我乃随行大将军周苍武,特来求助!”
守城的士卒还未反应他话中意思时,他手中所持的玉令裏骤然传来一声高昂的鹤鸣,接着一只白羽鹤虚影从玉令中冲出,强烈的气劲顿时排开周遭一切阻拦,守城的士卒被刮起来的风雪迷了眼,待稳住身形后才发现,那人只剩下一道疾驰的背影。
他喃喃道“是白鹤令,楚地的王徽。”
传闻包括天子在内,这些王徽的纹样都代表了其家族的守护,危急时刻可现身护主,以往只当这种玄妙的东西是传说的存在,没想到今日在城门口竟让他亲眼见到了楚地王徽白鹤现身的景象。
另一边从雪地裏爬起来的士卒拂去身上沾的雪花,朝城道上看去,惊奇道“方才那是什么东西,你瞧见了么?他好像说他是来求助的。”
“求助?”守城士卒回想了一遍方才那人说的话,顿时一惊“楚地的质子遇刺了!”
另一个士卒浑不在意地说道“遇刺就遇刺呗,咱们只是守城的,只要不放歹人进城就算尽职了,那些贵人们自然有的是人去救。”
守城士卒嘆了口气,这话说的不错,他们但凡离开半刻中都算是玩忽职守,只盼那楚地的质子能化险为夷。
“小哥,这是我们的入城文书,请查验。”
被这温温和和的声音拉回思绪,守城士卒下意识看了眼面前的两个女子,说话的女子穿一身湖绿青衫,外面披着一件厚实的白色毛领披风,卷翘的羽睫纤长浓密,一双眼睛深邃的仿佛看不到底,仔细看去又有一点不同寻常的色泽,挺翘的鼻尖被风雪侵袭泛着一点红色,两颊粉嫩,是个极为好看的碧玉佳人。
“小哥,我们能进去了吗?”
“哦,稍、稍等!”
守城士卒回过神,匆忙扫过手中文书,“楚地官印,你们是楚地来的?”他再度抬头意外的看向面前文静的少女,以往他只需要查了文书无误便可,只是方才刚有个楚地的将军策马急奔求救,他下意识便问了出来。
“是的,年关将近,我受友人邀请来都城过年。”
少女没有不悦守城士卒的打探,依旧是那般平静温和的语调,守城士卒瞬间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将文书迭好递给她,道“那祝姑娘与友人在都城过个好年。”
“谢谢。”少女素白的手接了文书,随手揣进袖中,同身边的人道“咱们走吧。”
走到行人减少的地方,一旁的人问道“殿下,为何要假装遇袭,还让周将军拿了白鹤令,无此令牌殿下如何进得去王宫朝见天子,若是误了时日怕天子要斥责殿下了。”
少女抿唇想了想,道“都城局势不明,我想趁着这几日打探一番,况且我也并非假装遇袭,咱们渡牧河时不就遇刺了么,至于陛下斥责……”她露出个温润的笑“应当不至于大发雷霆,咱们遇袭晚些时日也是无可厚非的,陛下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一旁的人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这位殿下向来不疾不徐,想法总是令人无法捉摸,这片刻的功夫她连当朝天子都算计进去了,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一旁的人便不再说话。
两人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市,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少女走到一处食肆停下步子,朝一旁的人道“秋谷,将你身上的银子给我几两。”
秋谷从荷包中掏出几块碎银放在她手中,诧异道“殿下不在此地用饭么?”
少女道“我随处走走,你在此地要两间房,晚些时候我再回来。”
秋谷还想再劝“可是,殿下孤身一身岂非危险,属下跟着殿下。”
“不必,天子脚下岂会处处都是歹人,我不过随处走走看看都城的繁华,你若是用过饭无事,便去打探一下那几位封王家的殿下到了几个。”
少女留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徐徐朝另一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