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中军、大寨和高地全都鸦雀无声。
黑夜里无令严格禁止说话,但凡开口者,都要著实重处,夜间尤是严格。
但是一个鼓号、旗语,两翼就知道有什么命令。
立刻加强戒备和夜战动员准备后,两翼主将贺世贤、陈策来到中军紧急开会。
“陛下,卑职有大罪。”
贺世贤立刻请罪,今天本来防守得当,天启皇帝也让他从中军西南撤到中军西北,专门保护他们。结果他过于冲动,对正蓝旗穷追猛打,最后中了埋伏,差点葬送掉最精锐的7000骑兵。
若非天启皇帝亲自披挂双层重甲,冒着重重箭雨,亲自把他和家丁们救出来,现在整个西侧一翼恐怕已经被击溃,就像萨尔浒一个下午战局就崩溃了。
贺世贤也是耿直的人,他知道自己有多失职,差点造成非常可怕的事,于是请罪道:
“陛下,臣请剥夺末将侧翼总大将的身份,末将有罪当严惩以警示诸军。侧翼可由陛下亲自号令,或者由屡战屡胜的腾骧左卫将领们指挥。”
张铨、魏忠贤等人也觉得理应如此。
腾骧左卫的副将孙应元比贺世贤冷静,而比拼贺世贤最擅于的武勇,千户周遇吉未必不如贺世贤。
“非也,非也!”
朱由校却摇头拒绝了贺世贤的提议,认真指着沙盘说道:“这是敌我双方十万的决战,稍有疏忽就会万劫不复,对我们来说是这样,对敌人也是一样。
如果我们的布局从一开始就定死,然后战事全靠中军指挥,这样风险反而太大了。”
“风险反而太大了?”魏忠贤没那么懂,但知道配合着发问,引出天启皇帝后面的说明。
“没错,死板布局和过度依赖中军,风险实在太大了,所以要左右两翼的大将,要能够根据形势,及时作出反应和调动。比如今天贺总兵反击莽古尔泰,就是一次不错的临阵指挥。”
“啊?”贺世贤急忙还要请罪,朱由校却坚决止住了他,转过身对对负责指挥高地一翼的主将陈策问道:
“陈总兵,朕之前安排你们侧翼首先要按照中军命令行动,然后有根据战况由你们临阵指挥,除了不得撤退和向中军靠拢,其他都可以相机行事。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你会不会反击?”
总兵陈策回道:“臣一定会反击,敌军蓝旗兵,又被中军炮击,冲到阵前已经队形散乱,臣作为一翼主将应抓住战机杀伤敌人。”
“对,应当反击。”
朱由校要杀伤敌人的兵力,跟建奴拼人力消耗,当然要抓住战机杀伤敌人了。这次只是后面没收住。
“反击一开始效果不错,只是追击过于深入,骑兵与步兵脱节,才导致被那努尔哈赤反击包围。除了总兵一时热血上头,蓟辽军步兵羸弱,追击跟不上、前军遇敌却无法打破包围,这也是一个问题。”
贺世贤听了心中感慨万千,陛下不像之前一些文官们总是先追责,然后矫枉过正,而是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认可了他的反击,批评了追击过度。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朱由校看来贺世贤不存在通敌的问题,只是一直是莽夫派打法,之前也小败过莽古尔泰,决不可能存在通敌的问题。
他的指挥能力有待提升,但骑兵将领就特别需要这种猛打猛冲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