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天启出的问题,卢象升做出了正面回答,没有兜圈子、谈典籍、论哲学然后虚化自己的回答。
此时四百零九名贡士,有三百多人就在用这种方法,尽可能先绕一绕,引经据典寻找论据,然后又怕违背忠、孝,最后不做出正面回答。
其实这个考题很考验他们的真心、胆量和才学,三者都有才能把这个题答好。
如果有人媚上,直说自己该如何舍小家,报国效力云云,然后没有理论依据,更没有具体做法、想做的方向......肚子里没货,只会喊空的口号,还轻易表态站队,那天启就给放他到三甲去。
相反,如果有人比较站队儒学和家族,认为朝廷政策、官员的职责,出现跟乡学、县学相悖,跟出身的家族有分歧,是政策将朝廷最主要支持者推到对立面,是政策偏激当循序渐进。朱由校会给这种文章仔细看一看,如果各方面说得没啥大问题,足以二甲中游位置。
既然敢放出这个题目,那就不是要一个答案,而是要看看贡士们的水平。
黄道周正在不遗余力地阐述他的观点:朱子认为应以《大学》的“三纲八目”作为治国纲领。“三纲”,即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八目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朱子所说的“格物”,原则上是格一切物,既包括有形的自然物,又包含社会现象和道德人伦。他说:“格,至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致,推极也。知,犹识也。推极吾之知识,欲其所知无不尽也。
即当以正心为治国的本源性工夫。同时,他又以八目中的修身为本,修身就是诚意己心。他试图通过澄清端正君心的工夫,使君主达到人格完善的境界,以身教引导下效,以此来成就他理想中的王道政治。
黄道周不愧是年强就已扬名的理学士子。他出身福建漳州东山县铜山千户所,五岁的时候就在当地最老的崇文书院读书,这里祭祀朱熹朱子,理学之风深入民心,即使行船摇橹的渔人,也不少人都会吟诗写文章。
这样的成长背景当然会让他倾向于程朱理学,而且他刻苦钻研朱子学说,还非常聪明擅于诗词与文章。
这也是书香之地比较常见的情况,所以即使是晚明时期,心学经过几轮高速发展,依旧是理学占据主流,心学在部分区域的地方上影响大。
朝廷和多数地区理学占上风。
黄道周此时面对这个题目,也知道未来一定会出现朝廷大政策与地方上的矛盾,毕竟理学也这么长时间了,朝廷就算不用心学,也会参考其他新的学说与思想。
“关键在于施政要秉承正义,要如人一般行善,勿以恶小而为之。朝廷之大政如果是正义和为善,即使私塾、县学所学内容照搬书本,但是也在格物致知。地方上的家族虽然未必理解和能够懂得政策的必要,却也支持修正齐家治国平天下。
朝廷秉承正义、扬善除恶,则地方虽然可能一时不理解,但一定能说服和参悟,需要花费时间和耐心......”
这就是黄道周的作答。
其余文震孟、傅冠、陈仁锡、汪乔年、方逢年等人也都写出颇有思考的回答,这个问题激发出了他们思考的热情,笔下内容比历史上更加激发了他们的潜力。
到了午时,开始陆续有人交卷,每一份试卷都严格封存,不让考官与读卷官识别出是何人所写。
当然多数考生还会作答到傍晚。
司礼监与锦衣卫给他们补充茶水、点心,都是品质良好,却不奢华的惯用饮食,体现出天启朝不奢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