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尊素升职都察院右都御史以后，确实一开始有些惊讶，但很快投入到监督与检查工作之中。
一把手左都御史叶向高是他前辈和好友，可是公务上对黄尊素比较冷淡。
这是觉得我对他形成竞争了吗？
黄尊素心里这么问自己，但多想了一会就知道叶向高大概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聪明如叶向高当然不会跟自己搞内斗内耗，这么做必有原因.......
难道说，他是对我不满意？或者说自己不想干了？
朱由校其实也在关注叶向高。
都察院左都御史，实权比六部尚书的多数只高不低，这可是重臣中的重臣。这次远征的时候，叶向高的表现也算是中规中矩，耐心地检查和巡视大军的战备，监督随军将领和官员们的行为。在检查新征服区域的官吏过程中，也纠正了一些从本土出来官员，搞生搬硬套的错误行为。
作为基本职责，他当然是合格的。
但是不够。
这么重要的职位，岂能留给一个明哲保身、点卯打卡的人？
朱由校这回把敢说话、说真话，且说话有点内容水平的黄尊素提拔起来，到都察院担任右都御史，就是告诉叶向高和天下人，朕能听不同意见，有道理的不同意见能够重视，而叶向高这样的作为，必须给一个说法。
黄尊素的聪明才智这个时候也发挥作用了，他直接找到好友叶向高。
“进卿兄，为何这次辩论一点也不参与？
都察院你我为正副，为何不见进卿兄大胆处事？
对于当今舆论变化和朝廷形势，进卿兄又是如何看待？”
黄尊素直接问叶向高这三个问题，算是开门见山，真是一点也不绕圈子。
叶向高年长黄尊素三十余岁，此时已经是七十古稀的老人，说实话听了忘年之交这么直白的提问，心里面也不生气，只是感叹自己老矣。
他对才年近四十的黄尊素感慨道：“老朽确实跟不上时代了，这些辩论的内容都从都察院和礼部过目，里面的内容......真是老朽过去想也不会去想的。连想都不敢多想，又有什么可多说啊......”
黄尊素微微皱眉：“如果进卿兄不认可，那就跟他们辩驳，指出他们荒谬与背德之处便是。某虽被任命为右都御史，但辩论还是会继续辩论的，绝不让错误与狂热横行无阻！”
他和叶向高等有些水平的保守派，不似缪昌期、钱谦益等人，对于社会发展变化完全抵触，他们其实也知道发展变化的意义，但是觉得这么改革实在过火，一些人狂热而又不守礼仪道德，有巨大的风险。
他见叶向高依旧沉默不语，便靠近低声说：“也许陛下是想让我们也保持一定地位，但不及过去，却也不会彻底靠边。”
“也许你分析的对，但是老朽是没这精力继续斗了......”叶向高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从远征回来，其实就想着见好就收致仕回家了。
只是天启皇帝回来后开启一系列改革，尤其是辩论的审核权又交给都察院，他为了稍微保护一下保守东林党乃至老儒家的地位，坚持在岗位上给东林和保守派增加一点庇护。
现在不需要了。
黄尊素更被天启皇帝青睐，他可以接班这个任务了。
两人一阵无言思考，最后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黄尊素虽然想劝叶向高再搏一搏，至少在朝廷里还能多一些影响力啊，可是话说到嘴边又瞥见叶向高老迈又无神，心想只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