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天弗雷德和安吉丽娜不欢而散。
而我已经厌倦了再听到有关他们的事情,当朋友们在休息室提起他们两个的名字,我便下意识地起身离开。
那天晚上我的情绪已经将我折磨得筋疲力尽,我没有呕吐,我喝的酒不足以让我像埃迪和塞德一样趴在盥洗室裏吐得起不来身。眼下我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
好事是,舞会上只匆匆瞥见过一眼的一个男孩子,在圣诞后第三天的傍晚邀请我去霍格莫德喝杯小酒,德姆斯特朗的男孩子,是埃迪主动向他介绍了我,告诉那个男孩子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坏事是,我和双胞胎闹掰了,我手头的资金链要断了。
这意味着我钱包裏的加隆只会越来越少,我把霍格沃茨给我的助学金,除了必要的学费和课本费之外,统统投进了这桩生意裏。这个学期开学时我们的关系就已经在破裂的边缘,但他们还是和我保持着金钱上的合作关系,毕竟金加隆才是我们永远的灯塔。
我不知道要不要再去找他们,如果为了钱,我可以厚颜无耻一些,但是这次,我却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
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宁可看着自己的加隆打水漂,也不想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不过,如果加隆没有在我手上周转一番,他们也别想拿到一个铜板。
不管怎么说,我要自己去一趟霍格莫德,在他们之前把货拿到手。好吧,带上我的约会对象也行。
“艾尔维斯。”我飞快地念着这个男孩的名字。
“艾勒——维斯。”他用一个古怪的发音纠正道。
我笑着模仿了一遍,可是真的太滑稽了。
“蕾西。”艾尔维斯开始学着叫我的名字,我们居然就名字发音这个无聊的话题聊了一路,从霍格沃茨到村子裏。
霍格沃茨的学生都会去三把扫帚或者帕笛芙夫人茶馆之类的地方,猪头酒吧是我这种投机者的天堂,裏面的客人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背后坐着的会是什么样的人。我带上这位保加利亚来的客人坐在裏面实在是太纯良了些,他看上去很迷茫,不能理解为什么我路过了这么多温馨干凈的酒馆子,来到了这个猪圈似的地方。
“我有些事要处理。”我简短地解释道。
艾尔维斯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让招待给我们上了两大杯啤酒,一遍在人头攒动的酒吧裏找寻我的上家。
他就坐在楼梯下边,头顶乱糟糟的卷发垒得像个鸟窝,这辈子都梳不开了,他的两个耳朵像是被地精啃咬过,残缺的口子上钉了许多陈旧的宝石珠子。看上去经历过不少恶战,总之不太好惹,他可是翻倒巷脾气最臭的黑货贩子,如果有谁敢和他讲下一个纳特,他可能会用魔杖指着那个人的眼珠子。
但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我在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和他有交易往来了。他来者不拒,只要我手裏有钱,他手裏有货,交易就变得无比简单。
去年他才发现我不是侏儒,不是被施了魔法长不大的矮人,只是一个对金钱非常渴望的女学生罢了。但是他没有过于惊讶,可能见惯了大场面,生气的反而是我。
“你一直认为——我是侏儒?”我提高了嗓门,“我二年级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冷静点!”他咆哮道,“这和我们的交易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弗雷德和乔治坐在我两侧,笑的快从凳子上翻下去了。
“我们是三个人一起来的,我是侏儒,那么他们呢?”我不甘心地指着这两个红头发的讨厌鬼。
我的上家瞇着眼睛扫了他们一眼,浓密的胡须下似乎是一个微笑,他气喘吁吁地想了一会:“或许……侏儒的仆人吧。”
这下轮到我笑了。
我很喜欢他平等对待一个未成年人的态度,他第一次见到我时也怀疑了我的年纪。
我如实告诉他了。
“我没有父母,而我在霍格沃茨,需要用钱。”
他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只要我手裏的钱是真的,他不在乎我嘴裏的话是不是真的。从此以后魔药课的材料、各种魔法小玩意,都以一个低于市价的价格从我手裏流进了霍格沃茨。
这一次,我点了点包裹裏的货,这裏面的火龙鳞粉是双胞胎开发产品半年的用量。
“下次——等我的猫头鹰吧。”我心虚地说,其实心裏觉得自己离破产已经不远了。
艾尔维斯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的上家看,而我的上家显然不喜欢这样,如果不是我解释了几句,他的魔杖又要抽出来了。
“我们,德姆斯特朗,也有这样的同学,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走回去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我们抱着各自的胳膊挨得很近。
“那你一定见过他往口袋裏倒金币的样子。”我大笑起来,“你不想赚点零花钱吗?”
艾尔维斯和我一起笑了,他笑起来憨憨的。
“我只做过,跑腿的活。”他跟着我在雪地裏艰难地跋涉,“我们保加利亚有自己的,金币,你知不知道?”
我摇头。
“长什么样子?”
“把你的手给我。”他在口袋裏摸索着,“……啊,我好像没有带来。”
他的手隔着手套握着我的手,我踟蹰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把手收回去,他却在我脸侧凭空抓了一下——“有了,在这裏。”
我楞了一会才明白是那个老套的戏法,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你还是不要笑了,蕾西。”艾尔维斯有点严肃地说着,把金币放进我的手心,“看来是一个失败的把戏。”
我想安慰他,可我什么都说不出口,下意识地握紧冰凉的金币,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但是同样的把戏,为什么不同的人来变,我的反应也会不一样呢?
“呃——”我慌忙扫视着沿街的铺子,“你的朋友们都在‘三把扫帚’裏喝酒呢,你要和他们一起吗?”
艾尔维斯问我要不要一起进酒馆去,我又开始迟疑。
“或许那会,让你,开心一点。”艾尔维斯突然这么说。
“我没有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