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楠
……
松浦市,东都大学。
昨天还是艷阳天,今天就突然下起了大雨,天际像是被人扎了个窟窿一般不断往下倾倒着雨水。
“哎,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莫天楠一路疾走,脚下的浅水坑都被她踩得溅出了水花。
她没有带伞,东都分局刑警支队离东都大学不算远,所以她也没打车,而是直接跑过来的。
莫天楠刚从警校毕业,今天是她作为实习生上任的第一天,没想到刚去分局报道就被告知支队长连防带着人出去了。
说是今早有人报案,在东都大学内发现了一具女尸。
……
东都大学,科研楼前。
“赶紧的,把能用的伞都他妈给我拿过来!撑在死者上头,要是现场有一点证据被破坏,今天谁都别想吃饭!”
连防一手挡着雨,一手朝着在场的警察大喊。
虽然他立即命令人找伞来保护现场,但从那死者身上流出的血还是被水流浸染到了地上,沿着地面的缝隙流到了他的脚边。
死者是名年轻的女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保守,她大夏天的还穿着长袖和长裤,可是衣服还有被撕扯的痕迹。
她的皮肤很白皙,这从她的脖子可以看得出来。至于脸——已经血肉模糊了,这让支队的人一时难以第一时间查出她的身份。
大块大块的红色覆盖住了她的面部,额前一小块头皮没有黏在骨头上,松动的皮肤连同血水被雨冲刷着,暴露出其中头骨。
肩膀和胳膊的连接处以违背人体结构的弧度呈弯曲状态,半截锁骨往外崩开。
她的下巴也已经脱落,所以乍一眼看像是微张着嘴巴。
死者眼睛还是睁着的,眼角的皮肤有很明显的开裂,这让人能看见多余的眼白,宛如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这些一看都是从高处坠落的结果。
“哎,本该有大好前程的。”连防皱着眉,办案这么多年,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死状就是跳楼死——任你之前如何美貌动人,到头来还是一副惨样。
警车的红□□光成了附近这一片最耀眼的东西,长长的黄色封条将这一圈儿都围在了裏面,上头的“禁止通行”四个大字将忙碌的办案人员和那些学生隔离了开来。
“死人了……”
“哎,好像是个女的。”
“科研楼啊,也难怪。”
“好吓人……”
人群裏议论纷纷,毕竟是自己身边发生了命案,现在都有点人心惶惶的意思。
天空阴阴的,飕飕的冷风在身边吹着。
乌云席卷着推移了过来,云层推进得很快,空气中夹着一股浓郁的阴沈味道。
“连队,这死的看上去像是个学生。”跟班儿刘浩凑到连防身边说。
“嗯。”连防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她具体身份。”
“死者叫姚娟。”这时莫天楠从人群裏钻了出来,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经过一路没有停歇的奔跑,她终于抵达了现场,之后在挤进人群的时候又刚好听到了连防和刘浩的对话,于是说出了死者的身份,可她刚想进警戒线就被连防拦住了。
“等等,警察办案呢,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哦,对了。”
莫天楠突然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她从怀裏掏出一个证件,红蓝相间的国徽下边写着“公安”两个大字,再往下就是她微笑的证件照。
“你好,我叫莫天楠,今天刚到任,请问哪位是连防连队长?”
“我就是。”连防一边答应,一边打量着她。
莫天楠来的匆忙,所以还没来得及换警服。
她肤色白皙,一头栗色秀发被剪成了利落的短款,最为扎眼的是身上那件印着龙猫图案的短袖,让她看上去倒有点像个高中生。
“连队长好!”莫天楠以立正姿势朝连防敬了个礼。
“新人精气神儿还挺足,这是好事。不过别客套了,还是办案要紧。”
连防摆摆手说:“莫天楠是吧,我好像听刘浩说过今天要来新人。上任第一天就碰上案子,难为你了丫头。对了,你刚才说死者叫姚娟?你怎么知道的?”
“哦,我刚才在路上用手机看了下东都大学的贴吧,一般学校裏出事情的话朋友圈、□□空间、学校贴吧等等会最先流出消息,但是我也没有这所学校学生的朋友圈,所以只好先看贴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裏。”连防倒没想到还有这个方式。
“不过贴吧的消息也并不一定准确,连队长,现在确认死者的死因了吗?”
莫天楠从底下拉起了警戒线,然后钻了进去。
“高空坠落。”连防摇摇头,“现在的大学生真是,不知道生命珍贵。”
“连队,这不出意外是跳楼自杀吧……”刘浩说。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再看看吧。”
姚娟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那裏,四五个工作人员都在她的上方撑起了黑伞,以防证据被破坏。
只是工作人员都侧重于将伞打在姚娟的上半身,毕竟那裏的伤口最多,小腿以下的位置倒忽视了,她的脚上已经淋了不少雨水。
莫天楠走到死者旁边,她大致观察了一下死者的死状,之后表情肃穆、站直身体,最后微微颔首,而且闭上了眼睛——这是她向亡者表达哀悼的方式。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旁人註意到。
“餵,大哥,你好,你们还有伞吗?”随后,莫天楠对一个工作人员问道。
现在还下着雨,人说话不太能听得清,所以她加大了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