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技术队的摇摇头,“出来的急,就这么几把了。”
莫天楠见状,连忙环顾四周,她看见离警戒线最近的一个男人正撑着一把比较大的伞,于是赶紧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能把你的伞借我用一下吗?”
“啊?哦哦,行。”
男人看上去有些焦躁,他的眼睛不停地看向那几个黑伞底下的尸体。
莫天楠留意到这人带着细边眼镜,看上去很是斯文,他的穿着和样貌都比较沈稳,不像是个学生。
她快步走到死者所在地,将借来的伞递交给技术队的工作人员。
“大哥,麻烦你帮忙给死者的脚挡一下雨,很重要的,谢谢了!”
莫天楠知道,如果一个人是跳楼死,那么他的脚上一定会有很重要的证据——而这些证据往往决定了他是自己跳的,还是别人推的。
她歪着头从侧面看了看死者的鞋底,发现那上头除了从身体流下的血之外,还有几块黄色的泥土。
“没事儿。”
做完这件事之后,莫天楠又回到了警戒线这边。
“您好,请问……”她指了指那边的尸体,“您跟死者认识吗?”
“啊?”男人先是发了会儿呆,之后才点点头,但很快又摇头否定,“我也不太确定,就是……看着觉得她好像是我的学生。”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
雨势越发大了,男人把自己的伞借给了莫天楠,所以现在一直淋着雨,他的眼镜上全是水珠。
“好,能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需要的时候我想问您几个问题。还没请教您的名字是……?”
莫天楠的言行举止都非常礼貌,这和暴脾气的连防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对于这一点,连防很是欣慰,只是他暂时还不知道莫天楠毕业时是那届学生裏自由搏击的第一名。
“可以,我叫吴苏青,现在担任辅导员的工作。对了警察同志,你要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也麻烦告诉我一声。”
“嗯,一定。”
吴苏青给了莫天楠自己的手机号,他抬头看了看这栋科研楼,一边离开一边嘆了口气。
莫天楠记得刚到这裏的时候跟连防他们说过死者的身份可能是姚娟,吴苏青现在还问,她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没註意。
很多警察在破案的时候往往会把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案发现场,殊不知在看热闹的人群裏也隐藏着大量信息,在警戒线旁边待了一会儿了,莫天楠就听到了不少东西。
“哎,这是跳楼了吧……”
“科研楼跳下来的,怕还是个研究生。”
“你们信不信,这人肯定是从八楼跳下来的。”
“我觉得也是,你们说这会是谁呢?”
“不知道,可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死者叫姚什么来着,不过我也不认识。”
“姚!?”
听到这个字眼之后,人群裏的一个一直望着黑伞方向发呆男生好像触了电似的全身颤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刚好被莫天楠那双敏锐的眼睛给捕捉到了。
她又从警戒线内钻了出来,然后走到了那人的身前,冲他打了个招呼。
“同学你好,能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
被莫天楠叫了一声之后,那个男生又是浑身一颤,看了她一眼之后就逃跑似的挤着离开了现场。
莫天楠留意到,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诶,刚才那人,是不是也是八楼的来着?”旁边那几个男生又开始议论起来。
“好像是啊,我之前从九楼下来的时候貌似见过他。”
“八楼……”莫天楠在心裏覆述了一下这个楼层,“是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她转过身去,从下往上扫了一遍整栋科研楼。现在是阴天,很多老师的办公室都开了灯,只有八楼中间那处没有开。
黑得有些阴森。
“那边几个同学。”莫天楠朝着刚才私下议论的几个男生挥了挥手,“能过来一下吗?”
“什么事儿啊学妹?”
莫天楠本来长得就嫩,再加上今天穿的衣服偏卡通风,这让那几个人一开始把她当做了学妹。不过她也没有辩解,因为这样容易问道关键的信息。
“那学长,你们刚才说死者是从八楼跳下来的,为什么呀?”
“哎,学妹,看来你不是研究生吧,只要是个研究生,没有不知道科研楼八楼的,因为啊……”
这时候,一个人从旁边扯住了他:“嘘,你还想不想毕业了?学校不是说了吗,这事儿不能传。”
那人顿时噎住了,他迟疑了片刻,然后打着伞离开了现场。
“哥儿几个,咱们还是走吧。哎,我可不想被延毕。”
“诶,你们等等呀,还没说完呢。”莫天楠尝试叫他们回来,但只是徒劳。
突然,她的背后起了一阵寒风。
她知道现在在下雨,可是这股冷风实在太过诡异,它没有吹到莫天楠的身体,而是仿佛穿透皮肤,深入骨髓。
耳边传来了人的呼吸声,脖子处也好像感受到了人的气息。不知为什么,莫天楠觉得在这样嘈杂的大雨天气裏,耳边的微弱呼吸声会是那样清晰。
而接下来的声音,更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道幽怨的女声,她以极其渗人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教授,让我毕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