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撩拨
床榻垂着的纱帘被血污浸染,顾泠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心乱如麻,但理智还在。
他吩咐迟渊去城外请成太医,问:“你常跟在太子妃身边,可发现有异常?”
汐月啜泣道:“太子妃最近总念叨自己心慌,饮食也不大规律。宫裏的太医来看过,说是因为过度操劳,开了几剂舒缓疲劳的药方调理。”
正说着话,迟渊已将成茂带进来。
他被太医院的事务耽误,回来的晚了些。
半途撞见迟渊,正要上前问个好,谁知被他二话不说揪了过来。
成茂还没来得及发牢骚,一眼就看见纱帘上的血迹,赶紧拎着药箱前去查看太子妃的情况。
顾泠守在塌边,沈着张脸,叫人摸不透情绪。一双眼睛似生了执念似的,紧紧黏在柳依依身上。
仔细检查过后,成茂突然“咦”了声,喃喃道:“太子妃的脉象好生奇怪。”
顾泠一颗心骤然提起:“如何说?”
“殿下不必紧张,太子妃的身子骨比寻常女子硬朗许多,突然吐血也是积压劳累,用药又过于猛烈所致。只是脉象有些疑点。”
他欲言又止,看了眼四周围着的人,隐晦道:“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顾泠跟他移步到屏障后,心急如焚:“成太医有话但说无妨。”
“太子妃体内寒气重,许是上次的蛊毒还未清除。”
“可有生命之忧?”
“无碍,臣一会儿子开个药方,调理段时间就能恢覆。”
成茂挠挠眉梢,为难道:“可太子妃已有身孕,现在年岁不足,如果贸然用药,胎儿恐怕会性命不保啊。”
有孕。顾泠向来反应敏捷,但还是花了番时间咀嚼这两个字。
翻涌的凉意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瞬间便下定决心:“请成太医务必保住夫人。”
“臣自当竭尽全力。”
顾泠的心还是悬着,再三嘱咐:“此事不可外洩,更不能告诉太子妃。她的身子虚弱,本王怕再出意外。”
成茂理解太子苦心,可纸是包不住火的,他身为臣子又不好多言,于是速速拟了方子,带着汐月去小厨房煎药。
长宁国的晚风凉的很,屋裏炉火烧得正旺,可依旧无法融化顾泠的阵阵寒意。
他坐在床榻边,仔细盯着柳依依不敢移神半分,唯恐误事。
迟渊送汤药进来时,听见顾泠咳的厉害,担心道:“殿下连夜从北疆赶回来,恐怕着了凉,要不属下命元宝备着热水,您去沐浴休息会儿罢。”
“不必。”
顾泠生来金贵,从没做过伺候人的事,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缘故,手抖个不停,好半天才勉强给她餵下去。
刚要把碗放在一侧的椅子上,却因咳的浑身乏力,碗从掌心滑落,摔的四分五裂。
迟渊吓了一惊,道:“臣这就去请成太医过来瞧瞧。”
“慢着。”顾泠给柳依依掖好被角,示意他随自己去院子裏说话。
“你将信笺交给永康王,此次人证物证俱全,李密插翅难飞。”
前几日探子来报,因永康王暂居宫中,北疆无人驻守。
李密趁此机会企图打开豁口,勾结敌国作乱,被顾泠安丨插的细作逮了个正着。
他借着巡查的缘由,在东北一带甩开李密的眼线,率部下直捣大本营。
如此一来,纵使李密有三头六臂也无力回天了。
顾泠裹紧披风,咳得面红耳赤:“还有,多派些人手盯紧梵音,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本王。”
“是。”
迟渊出了殿阁,立马跑去小厨房通知正煎药的成茂,让他顺便也给太子来副药。
太子府的主子双双病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安心休养,殊不知外头风云大变。
先是户部李大人结党营私,意图谋反之事被撞破,随即扯出无数官员参与其中。
皇上震怒,勒令彻查此事。
短短几天时间,前朝和内宫的大臣们被扒了个底儿朝天,有嫌疑者全部送入大牢,一一接受盘点。
再是永康王递给皇帝一封信笺,揭开永康王妃的身世之谜。
皇帝起初并不乐意将此事昭告天下,多亏太子想出法子,提议将王妃生母妥善安葬在城外的寺庙外,再想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行皇室礼仪,也算圆了王妃的心愿。
皇帝念在他此次有功,不情不愿得点了头。
不过任由外头有多热闹,太子府大门一关,便将所有嘈杂尽数避之门外。
刚开始青锦公主还不依不饶地日日来闹,后来皇帝下旨,不许任何人前去叨扰太子和太子妃休养,于是彻底安静下来。
府裏终日草药味不断,尽管成太医已经说过太子妃并无大碍,顾泠还是很不放心,干脆亲自上阵,打理她的饮食起居。
柳依依斜卧在榻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准备茶水,糕点,果干,又把自己刺绣解闷用的东西整理好,才得空凑过来休息。
“永康王妃晨起托人来信,说过几日去城外寺庙给生母上香,问问夫人要不要去。我想着夫人身子不大好,便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