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太医说了,偶尔出去走走无碍的。”
柳依依掀开被角让他进来,像条汗津津的小鱼儿滑进他怀裏,笑地开心。
“夫君还是让汐月回来伺候罢,你的病刚好,不能劳累。”
顾泠下巴蹭着他的发顶,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笑:“堂堂七尺男儿,偶感风寒罢了,哪有这么娇气。”
柳依依刚要说话,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绞痛,登时便面无血色,滚到角落裏哀嚎。
顾泠赶紧抓起旁边备好的热水袋,捂着她的痛处。
好一阵儿人才缓过来。
柳依依强颜欢笑道:“恐怕是身子还没好利索,夫君莫要担忧。”
顾泠低低应了声。
这几日她常常腹痛,没有任何征兆可寻,发作时恨不得立马撞晕过去。
顾泠三天两头的去问,成太医说许是落胎药的药性冲撞了太子妃体内的寒气,现在她身子尚未痊愈,无法开别的滋补药,怕效果会适得其反,所以这期间的痛楚只能由太子妃硬抗下来了。
“瞧瞧,又蹙眉了不是。”
柳依依还是副懵懂姿态,伸手抚平他的眉间,缓口气,道:“夫君总陪妾身窝在府裏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出去走走的。”
“你在这儿,为夫哪也不去。”
顾泠啄了口她的眼睛,又顺着鼻梁下移,贴着红唇摩擦,长臂一捞,将人结结实实地困在怀裏。
于是四方天地间满是气喘。
柳依依被他搅的意乱情迷,小手胡乱剥开身上人的衣襟,隔着内衬抓住他的肩,极力迎合。
顾泠被她的急切逗笑:“身子还没好,不能乱动。”
“没有你这样的,”柳依依气急败坏地捶他一拳,“人都撩拨起来了,哪能撒手不管。”
养病期间,柳依依隐藏的娇纵性子也被他宠出来,收敛去羞涩,不经意展现的大胆令他眼前一亮。
顾泠抓着她的纤纤玉手,仔仔细细地吻个遍,还是没能解馋。
成茂特地嘱咐过,太子妃的身子不适合行房事,他谨记于心不敢僭越。
可两人先前因事务不得不分离,好不容易重逢又碰上病痛,到底是才新婚不久的夫妇,实在渴的很,现在日日黏在一起肯定要出大事。
顾泠想了想,开始转移她的註意力:“夫人如果觉得府裏闷得慌,不妨跟着永康王妃一同去城外散散心。”
你不是都替我回绝了。柳依依刚要说,突然问:“夫君要跟着去吗?”
“自然,把你交给外人,为夫总归是不放心的。”
“既如此,那就去罢。”
顾泠颔首,眼看着到了喝药的时间,他不再停留,翻身下榻要走,却被柳依依牵住衣袖,可怜巴巴地摇着:“不喝药了。”
那药苦的人胆汁都要吐出来,比肚子疼还折磨人。柳依依真的不想再喝了。
可惜顾泠并不买账,俯身摸摸她的发顶,转身而去。
人整天窝在房裏,没病也得给闷出病来。
柳依依见他离开,从柜子裏扒拉出件厚重的披风,提着灯笼去院子裏走走。
长宁国秋冬过渡的快,秋天短的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夜裏风冷的像刀子刮,幸好她裹得严实,也没觉得有多难耐。
平素都是迟渊守在院门口,今日不知怎么的,竟然一个人影儿也不见。
柳依依没了束缚,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去,到小厨房找顾泠玩儿。
苦药味顺着小径一路飘远,她只闻到就情不自禁地蹙起眉头,提着灯笼入院。
与内院的安静不同,小厨房倒是热闹的很,裏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圈人,个个伸长脖颈往裏瞧。
柳依依猜着许是顾泠又兴师动众的为自己煎药了,刚要进去,被裏头突然扔出来的瓷碗吓在原地。
顾泠怒道:“谁放你进来的?迟渊呢?”
迟渊匆匆赶来,看着遍地狼藉,眼神暗了暗:“属下发现后院的门锁被撬,以为进了贼人。”
“真是好教养的公主。半夜撬太子府的门锁,翻太子府的院墻,还要给太子妃下毒。若不是本王及时发现,今夜你恐怕就要翻了天去!”
顾泠真的生起气来,反而是眉梢带笑的,万般寒意尽在其中,如此才令人心惊胆战。
青锦遏制不住抖了抖,但料定他不能拿自己怎样,于是大着胆子说:“想必太子哥哥也不爱太子妃,所以才会给她服用滑胎药,既然如此,我帮太子哥哥将她彻底解决,又有何错。”
太子府上上下下围的利索,消息进出不得,她又是从何得知此事?
顾泠怒火中烧,若不是尚有一丝理智在,他恐怕早就拔剑彻底封上她的嘴。
“迟渊,将她扔出去。”
青锦灵活地避开,围着长桌左右闪躲,叫嚷着不肯离开。
场面混乱中,不知谁轻声喊了句“太子妃”,竟然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顾泠怔怔地回头,人群避让,他的姑娘披着火红的斗篷,面无血色地站在寒风裏。
满目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