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离职
这种微妙的平衡并没有坚持很久。
只是短短2周时间,杨帆也开始烦躁不安起来。
一是工作上,杨帆要负责和操心的事情逐渐增多。以往谁有空谁主动接手的一些工作,只剩下杨帆和陈平轮流接手,陈仪和黄婷总是说自己没空,而且王猛他们想要问陈仪或者黄婷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时,总被敷衍着让他们去找别人。组长知道这种情况发生,却无动于衷,不再说什么。这让杨帆觉得很委屈和愤怒,感觉自己被严重剥削了。
二是新人虽然可以自己独立做提取、建库和送测序这些步骤,但是还有一些零碎的实验操作还要再继续被培训,现在这个工作又落到了杨帆和陈平的头上。陈平不是很善于带教,所以大部分时候,陈平教完后,王猛他们还是一头雾水,甚至连试剂放哪裏是什么样子的都记不住。这让陈平和组长都很无奈,最后带教的工作又大部分压到杨帆头上。
三是杨帆也在思考自己的出路。通过这段时间的资料查找,杨帆认识到目前的工作,其实并不会长久,而且也没什么发展前途。自己毕竟是硕士学历,工资每年会有点涨薪,但是自己的成本还是比本科或者大专的毕业生高一点。虽然工作几年后,大家的差距可能不会很大了,但这种情况会让杨帆自己非常不甘心。如果自己拼命努力学习多年,只是比他们薪资多个几百块,那岂不是白白辜负了自己以前大好的青春时光?
在这些情况影响下,杨帆虽然还是会接下来被划分过来的各种工作,可也越来越大胆和心烦。一开始只是自己一个人做实验时小声吐槽,后来就是找实验室其他人吐槽,再后来,组长再分配工作时会当面表达不满,也会在中午吃饭时跟吴芳嘀咕实验室越来越压榨的情况。
杨帆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浮躁和不满了。最终的结果,不是自己炸掉跟人吵架,就是自己会犯个大错误。
杨帆的这种感觉果然没错,不过幸运的是,犯错的那个并不是杨帆。
打破实验室稳定的第一枪,是组长。他终于忍不住,在实验室裏把大家聚到一起,再次说起了工作态度问题。
“最近我发现安排工作越来越难,总是都说忙,要么就是态度很抗拒。怎么,以前不忙么?还是谁很闲?比如说,昨天没人主动出来看下接收室有没有新样本,还是我看堆积了新样本拿进去的。我希望大家都端正下工作态度。”
杨帆听到组长说的话,不服气的反驳,“我是看了一眼没新样本,才去切片室切石蜡样本了。谁知道这点时间能堆这么多样本啊。我在那儿干着活儿,是有千裏眼啊还是未卜先知,能知道又来了一批新样本?等我处理完手头那一批,我肯定会出来看一眼啊。再说了,昨天又不是我一个人提取的,怎么老逮着我说事?”
组长瞬间脸上挂不住了,“很好,你现在的态度就是这样的?我不能说几句了么?有什么不满,现在你就说出来,公司从来都是乐于听取大家意见的。之前就听取过一次,现在大家也都有加班费或者调休了,已经比我当初刚来好很多了,你们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杨帆有些不耐烦,“行行行,我态度不好我道歉可以了吧。能不能有事说事,今天还一堆实验没做完呢,我可不是磨洋工,故意加班,图公司的加班费。能有多少啊,一个月能干出来一个半月的工作时长,工资就多不到1500,切。”
其他人看着杨帆,都是一脸震惊。一直以来,杨帆都被他们视为领导的狗腿子,一直有些提防杨帆。可是现在,杨帆如此无所顾忌的顶撞组长,让大家掩藏不住脸上的情绪。
组长也看到了大家的表情,并不那种惧怕,反而都透着一股子看热闹,看勇士的样子。这让组长有些骑虎难下,不好收场。
这时,陈仪笑嘻嘻的附和,“别老拿工作态度这种虚无缥缈的说事。老说我们态度有问题,你怎么不说我们活儿都干了呢?自从有了那点加班费,真是,加班加的更狠了,动不动就拿加班费说事。老这么加班,身体都加坏了,那点钱都不够我看病的。”
气氛更为紧张起来,好像马上要爆发一场争吵一样。组长面上表情飞快变化,生气和难堪交替,好像想要发脾气好好教训大家,又好像想平静下来把这次谈话糊弄过去。
还是黄婷有些烦了,看了眼手表,算是给了组长一个臺阶,说到,“组长,我这反应时间快到了,还有别的事情么,没有可以去做实验了吧,要不今天又要加班很久。”
其他人都看着组长点头附和
,说自己实验还没做完,不想再加班之类的。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组长面上一切正常,假装这次谈话圆满结束了,随意说了两句就走了。
杨帆和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有些看热闹的开心样子,大家好像都很乐意看到领导被驳斥的说不出来话的尴尬感觉。
这次其实也算不上一次争吵,只是,大家好像发现所有人都不满意现在的工作情况。实验室的气氛好像还是正常的,又好像随时要爆发出来什么。
戳破这种气氛的人,是王猛和陈平。
就在第二天,杨帆在实验室裏面玩手机的时候,突然听到陈平惊慌的声音,“王猛,你俩干什么了!不是之前用过这个仪器么,你们怎么用的?这个仪器怎么这样了?”
杨帆走到质控实验室,一头雾水的看着陈平居然在发脾气。
接着陈平拿起手机给组长打电话,让组长赶紧来质控实验室一趟,说有臺仪器出问题了。
杨帆看着他们三个人,小心的问情况。杨帆可以出来,陈平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让杨帆忙实验去就好,不用管他们。
杨帆这才感觉事态好像没那么简单,她撇了一眼,发现仪器的开关舱门即使是关闭着,但是仪器舱内的灯却还在亮着。正常情况下,仪器关闭舱门后,内部的灯就会关掉,这是因为染料在光下容易猝灭,检测需要避光运行。所以一旦舱门关闭,内部某个小东西就会抵住某个按钮,让内部的灯自动关闭。
这臺仪器是进口的,不管是维修还是换件,周期会很长,而且价格不便宜。
想到这裏,杨帆也不在乎陈平奇怪的态度,只想远离。
杨帆说着还要去做实验,就赶快走回之前的实验室。回去没多久,杨帆就听到组长在走廊就焦急的大喊,“又出什么事情了!”
杨帆看到组长着急的边走边穿实验服,心裏感到有些害怕。不一会儿,能隐约听到争执的声音和组长愤怒的大声音。
过一会,杨帆听到组长在走廊裏面大喊,“现在,所有人,都来一趟这边!”
杨帆听到就觉得头皮发麻,她赶紧走到质控实验室。过一会儿,黄婷和陈仪也一脸茫然的走来。
组长愤怒的问道,“之前是谁带教王猛这个仪器使用的?谁跟他说的,这个仪器舱门要这么压?不是说了,这个仪器要用软件控制么?”
杨帆几人面面相觑,陈仪有些奇怪的说,“我们几个应该都带教过,这些仪器都是平时用的时候,就叫上他们来看,来学习。有时候让他们操作,我们看着。”
组长接着问道,“都有谁?你和陈仪教过,杨帆、陈平和之前的徐祖寿是不是也教过?”
陈仪有些莫名其妙,“都说了啊,平时用的时候就教啊,没有谁专门教专门带,就是谁用了谁带着他俩学一学,大家估计都教过。”
组长深吸一口气,“你们都怎么教的?还是你们其实一直用的就不规范,要不怎么这么久了,都带着上手操作过,怎么王猛一做就出问题?”
陈仪看了看大家,走到仪器旁边,“我们平时都这么做啊,就操作的时候跟他们说一下。或者看着他们做,跟他们说一下问题。”边说着,还边做动作演示。
组长看着王猛,“那你是怎么学的啊?你刚才怎么做的,我看看。”
王猛看着就一脸被吓到的样子,有些畏手畏脚,非常紧张的演示了下仪器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