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圣诞节,公司今天放假,同时还在一家高檔次的酒吧举行了一场舞会。这时候正是舞会的高潮期,群魔乱舞,她这个只会交谊舞的笨蛋也跟着疯了疯。
她不喜欢这种场景,宁愿窝在沙发裏“喀嚓”着薯片看肥皂剧。只是一个人面对着万家灯火,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最刻骨铭心的事,她要寻找新生活,忘掉过去。
洗手间裏,阮嘉婧看着镜子中眼神亢奋,妆容素淡但脸色亮红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曾经的她就是这样爱笑爱闹,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越来越沈静世故,小心翼翼。
她羡慕那些朝气蓬勃、青春年少的人,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挥洒激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明天便是世界末日,而她的青春却早已远离。
现实逼得人不得不学会改变心性,克制情绪。
她打开提包,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药片,干咽了下去。她一向不胜酒量,单身在外,有时候不得不学会保护自己。
阮嘉婧用冷水稍稍洗了洗脸,理了理头发,不再磨蹭就出去了。
好像有个声音在叫她,那声“婧婧”如此熟悉,仿佛穿越了悠悠岁月从模糊的过去而来,她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男人正阔步向她走过来,像是被电击中了一般,她定在那裏无法思考,无力移动,只是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这裏是贵宾休息区,他觉得包间太闷了,出来透气,没想到会看见她,看样子她喝了不少。
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即使神智再不清,她也明白这不是梦,他真的就在自己面前。阮嘉婧的身子微微颤抖,双手攥紧,指甲掐进肉裏却毫无知觉。她努力保持镇静,但心口像是被利刃刺中,无法忽略的疼痛击溃了她,像是忽然得到什么指令似的,她抬腿就走,脚步飞快。
可是有人比她还要快,抓住她的手臂就把她扯了回来。
“你跑什么?”咬牙切齿的语调和手臂上如铁般的力道明显在告诉她,她幼稚的行为惹怒了他,她却不得不继续如此。
“徐……徐总,真巧。”良久之后,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来北京出差……啊!”
这一次她被这个男人直接甩在了墻上,后脑瓜和背撞在坚硬的墻上,传开阵阵眩目的疼痛。她轻叫了一声,皱着眉头靠在墻上微微喘气。
他捏着她的双肩把她按在墻上,身体紧紧挤着她,“徐总?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叫的?”
“你放开我!”
阮嘉婧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禁锢,用力推搡他的胸膛,脚也在乱踢乱蹬,当她看见西服下的保暖衬衫时,瞬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变得温顺不已,任他左右。那件衬衫是她买给他的,他该扔掉的,他还穿着它干嘛?
他们离得那么近,鼻尖相挨,呼吸交缠,她从那双漆黑深沈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她笑了笑,说:“以前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然后不怕死的又加了一句:“徐先生,请你放开我!”她就是要和他撇清关系,凭什么这样对她?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也不知道阮嘉婧死得还能不能剩下点什么。就在两人以暧昧的姿势对瞪时,手机的振动声响起。徐辰缓缓放开她,走到不远处的沙发旁接通了手机,目光始终聚焦在她身上。
阮嘉婧连忙乘机溜走,站在包间门口,可以明显听到裏面激扬音乐裏夹着的各种各样的吵闹声。她下意识地看向大厅,他就站在狭长走廊尽头静静望着她,温和的暖菊色灯光下他的身姿像一棵树一样高挺笔直,无意间尽显强者的气质。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家尽兴而归。出了酒吧,阮嘉婧跟大家道别之后,就和无车一族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腊月的西北风冰寒刺骨,颇有一股不冻死人不罢休的精神。阮嘉婧缩在围巾裏,手藏口袋,瑟瑟发抖。她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应该让陆雨泽开车来,他几次三番问她地址想来接她,自己觉得他刚从西安研讨回来,肯定累坏了,不好意思让他过来,都怪那个什么口腔医学大会。
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停了在她面前,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徐辰的脸。
“上车!”
还没等阮嘉婧有所反应,乐乐就凑了过去,“帅哥,你叫谁呢?”徐辰一成不变的脸开始松动,他嘴角上扬,完美微笑,磁性的男低音如大提琴悦耳的旋律奏响:“婧婧。”与刚才无温度的命令形成鲜明对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