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玖见巫绥连呼吸都顿住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枯死,她沈默地撇开头。
巫若对此冷眼旁观,无论是巫绥的心灰意冷,还是夏玖的愧疚难当。
但她来此有正事要办,可不能就这样把时间浪费掉。
“剩下的我来说吧。”
“通皇死因不明,但最有可能对他下手的,是那个名为高辛的人,很可惜虞国灭亡后此人行踪不明。”
夏玖突然道:“我见过他,就在不久前,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调查他的身份。”
那个借由祁宣身份,亦或假借更多人身份,存活了万年以上的神祇。
夏玖直视巫若的双眼,“高辛是谁?”
早在听到夏玖见过这人时,巫若眼神微凝,似是流露一丝笑意,她毫无拖泥带水地回答,“其真名为帝俊,乃陨落后死而覆生的天神。”
夏玖压下心头覆杂的思绪,继续追问,“请告诉我更多有关祂的事。”
巫若却不急着回答,若有所思道:“竟还挺有缘的。”
夏玖蹙眉,这又是什么意思?
巫若也不卖关子,直言道:“纵使时间短暂,我也曾参与那场仪式,同你一样回到过虞国,领受了通皇的旨意。”
夏玖猜测,“也就是说引修士前来毁灭巫国,是通皇的意思?”
巫若淡淡道:“不,是我自己想这么做。”
“一心缅怀过去,我不妨让整个巫国都成为过去。”
夏玖抖了抖,这姐们是个狠人。
巫若略带抱怨地说:“我见到了通皇,一个照面就被他看穿来历,差点就没了。”
她看向夏玖的眼神变得覆杂,有疑惑也有艷羡,“你是怎么在虞国待那么久还没被处理掉的?”
“以至于同我一般获得了通皇的认可。”
巫若手指的方向,正是夏玖眉心。
夏玖下意识摸了摸那处,她原先以为是离光下的禁咒,没想到竟是猜错了。
只怕离光也和巫若那时一样,看穿了自己的来历。
至于为何没有挑破,她也能推断一二,和众神结缘的她比巫若更有用罢了。
巫若肃声道:“离光的旨意是命我前去沃野。”
“沃野?”
曾经修士与圣宫决战,正是沃野之战人族出了叛徒,圣宫获得一线转机。
巫若从容一笑,“没错,常曦的日月宫为何成为当今圣宫,高辛此后去向如何,而我又做了些什么,所有答案尽在那处。”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巫若的面容半隐没在阴影裏,笑容略显晦涩,“一切愿望得以实现之地。”
愿望?
谁的愿望,怎么实现?
夏玖气闷,“就不能直接给我答案吗?”
非得做这个谜语人?
巫若摊手,“因为现在的我尚未经历巫国国破后的一切,只不过是时间循环中,被巫绥强留于过去的残影,知道的事不比你多多少。”
夏玖一点也不信,“那你为何要引我启动仪式破除时间循环,你是如何察觉自己身为残影的?”
巫若偏了偏头,“当然是你告诉我的。”
夏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她可不记得有这茬。
巫若道:“烂柯观作为时间结界,在你出现时毫无触动的痕迹,所以我的其中一个猜想就是你的来历与时间有关。”
“再依照你的行为排除几个错误答案,这种事不是很简单吗?”
“对了,你总共参与了几次循环?”
夏玖:“……四次。”
巫若指尖轻点唇角,“比我想的要少。”
夏玖:……有一次她莫名其妙死了,不会真的是这人干的吧?
巫若转过头,罕见地对巫绥说话时语调不带刺,居然有种隐隐的悲悯与嘆息,“看清楚你心目中的巫国实际是个什么模样,已经心满意足了吧?”
巫绥眼眸低敛,“嗯。”
有关巫国的一切,是时候放下了。
巫若唇角微弯,将夏玖拉到巫绥近前,“那就将你剩余的灵气都渡给她。”
“依照通皇旨意,沃野那边的事还需要她处理,眼下这点修为可远远不够。”
夏玖楞神间,巫绥已经应下。
枯朽如土石的身躯寸寸崩裂,却有灵光如破茧孵化的萤火升起,涌入夏玖的经脉。
巫绥的灵力逐渐衰竭,作为时间循环中的一缕残影,巫若的身形也开始消散。
从不留恋过去的她,没曾想自己才是那抹旧影。
虞国也好,巫国也罢,都不过是早该埋葬的历史,连同她们一起。
或许她将夏玖带来,只是为了给一切做个了解。
“记住,一定要前往沃野。”
轻柔如风的嗓音飘散在洞窟,徒留残响。
到最后,地底只剩夏玖一人,面对暴涨的修为不知所措。
劈啪一声,似乎是电流闪过水泊的动静。
夏玖忽然反应过来,她还有雷劫要渡。
救命!
给人渡修为不带售后服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