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遥抬头一看,果真是孙巡捕家那个小混蛋,成天就知道取笑自己。他用扇子指着孙维,不服气地说:“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倒数第二!”
“哎哟,这天气还拿个扇子,装什么斯文,附庸风雅。”孙维摇头晃脑地做了个鬼脸,嘻嘻哈哈跑远。
楚天遥站在原地跺脚生闷气,看着手里皱巴巴的《蓬莱本纪》,越想越生气,每次读书读不了几行就头痛,回回考试垫底。夫子骂也就算了,连孙维这个倒数第二都看不起他,他恼怒地把书丢进淮水。此时春水湍急,不一会儿便把书冲得看不见。楚天遥又后悔了,明天还得念书,丢了书本又得被夫子训,说不定告到父亲那里,还要挨一顿家法。
他思来想去,只好顺着淮水往下走,过了家门一里路,根本看不见书的影子,估计早就沉到水里。楚天遥灰心丧气地踢了几颗石子到水中,看着水花恨恨地想,反正都是挨打,不如先去街上逛逛寻点乐子再回家。楚天遥指间夹着扇子旋转,拐进通往长乐街的巷子。
刚进巷子,就见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用火折子点火,玩得不亦乐乎。
“喂,臭小子,离火节不能见火!”楚天遥站在小男孩跟前呵斥道。
小男孩把火折子往楚天遥身上一扔,没好气地说:“要你管!”
楚天遥跳着躲开,用扇子往衣服上扇了扇,火折子差点点燃披风,他“啪”地一声合上扇子,气冲冲地教训道:“你懂不懂规矩!今天离火节,要禁烟火,不然会引来灾祸,你爹没教你吗?”
“哼,谁在这撒了把种子,冒出你这根葱?!”小男孩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甩甩袖子不屑道,还把地上被烧黑的树枝用力往楚天遥身上踢过去。
楚天遥捡起地上的树枝,照着小男孩的屁股打去,边打边训道:“你爹不教你,我替他好好教你!”
小男孩倔强地踩了楚天遥一脚,挥起拳头往他肚子上狠狠砸去。楚天遥这下真气不打一处来,还从没见过这么横的小孩,他将扇子往腰带上一插,把小男孩推到墙边摁着,用树枝狠狠抽他的屁股。楚天遥虽才十四岁却比小男孩足足高了大半个子,使了点劲便小男孩摁得动弹不得,那孩子无法挣扎,撕心裂肺放声大哭。
突然,空中一股冷厉的气流裹挟着一颗小石子击中楚天遥右手手肘,他顿时手臂酥麻握不住树枝,另一颗石子轻啸而来击中他左手。楚天遥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又是两颗石子击中他膝盖,他的腿脚一抽搐,瞬间不受控制地跪在小男孩身后。
那小男孩也不知发生什么事,都不敢回头看,赶紧朝着巷子深处跑去,还呜呜哇哇哭喊着。
楚天遥两手撑着地,满心不甘四处张望是谁干的好事,谁料巷子口站着一位青衫女子,脸上蒙着薄纱,腰佩七尺宝剑,剑鞘雕镂雪纹,镂空处反射刺眼刃光。恍惚间,一阵春风吹拂起她青翠色衣袂,她冷冷朝楚天遥瞥了一眼,楚天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背上直冒寒气。
他咬牙站起来跑前去想跟那女子理论,走到刚刚能隐约看清对方面容的距离,便被那女子轻巧地踢跪在地。
楚天遥猝不及防趴在地上,然而离那女子仅有一尺距离,却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常人说没有的冰凉寒气,冷若冰霜,使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想避开她。
青衫女子不屑道:“连点武功都没有,还欺负垂髫小儿。”说罢,转身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