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嫣刚踏进废墟里,沈砚韬一瓢酒迅速泼到她脚下大喊:“别踩!”
他从酒缸上跳下来,扯着龙嫣的袖子狠狠向后拽,还好拉得及时,龙嫣并没有踩到脚下的东西。沈砚韬没站稳,仰头摔下去,龙嫣狐疑地看了看刚才站的地方,檀木桌子被墙砸碎,上面有个绸布包裹掀开了一半,里面包着一丛晶莹剔透的东西。
“那是酿酒用的冰沫兰,碰到你身上任何一个地方,就会化成毒液,把骨肉腐蚀掉。”沈砚韬捂着屁股咬牙解释道,这一摔没受伤,但是整个背磕在这些坑坑洼洼的瓦砾上疼得不行。
龙嫣虽知道甘露醇是好酒,并不知道冰沫兰这种毒草怎么能用来酿酒,但她对于其中的缘由没有知道的兴趣,走到沈砚韬身边,打算扶起他来。沈砚韬坐在地上,左看看有看看,似乎听到什么动静的样子。
“有人!还有人活着!太好了!”沈砚韬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叫道,顾不上背疼,匍匐在碎石渣上听动静。
“沈郎中……甘露醇的秘诀,在于……火灸冰沫兰……”
瓦砾堆深处传来竭尽全力的声嘶哑声音,沈砚韬疯了一样朝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自己挚爱的人被埋在里面。龙嫣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忍不住问:“是谁?”
沈砚韬顾不上回答,去捞了一块木板当成铲子,拼命把碎石、瓦片铲走,直到木板碰到一个柔软的地方。他一点一点拨开覆在那人身上的碎石,将那人拖了出来。龙嫣走近低头一看,一个样貌平凡的老人,脸色的皱纹被混着血的泥土糊住,双眼紧闭,白发散乱。
“钟兄,钟兄,醒醒!”沈砚韬赶紧试了试他的鼻息,感觉不到任何温热,他又试了试颈脉和腕脉,毫无动静。但老人的身体还有微微余温,没有开始僵硬。沈砚韬俯下身子,把头贴在他胸口,仔仔细细听了好一会儿,确定老人刚刚离世。
沈砚韬看到老人手里攥着的火折子,想起他临终的话,内心的酸楚涌上头。
“他是谁?”龙嫣关心地问。
“钟濡,甘露坊的老板。”沈砚韬从老人手里拿出火折子,将老人放平在瓦砾堆,把他看到的所有酒缸全部打碎,兰香味浓烈地让人头晕眼花,他把火折子往里面一扔,腾起的熊熊大火吞没这座享誉蓬莱的甘露坊。周遭的官兵被惊动,纷纷朝这边跑来,房梁砸下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沈砚韬回头望着冲天火焰,对一同站在阴影处的龙嫣说:“你不是问我,两年前,先王故去,我为什么会回来吗?”
龙嫣微微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两年前,青龙王去世,帝君新册龙嫣未满周岁的幼弟龙肇威为新任青龙王,幼弟生母陈秀与龙嫣同岁,面对着千里海疆一朝臣子,母子俩手足无措,只有依靠陈秀的父亲定海将军陈中明。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在外云游多年的沈砚韬突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