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瑟看着从自己身体中透出的剑尖就这样沁出红色,崩裂的装甲不断向外放出电火花,紧急的治疗系统不断地报错——因为他临时搭建的装甲就没有安装这个东西。
‘他妈的,我究竟在干些什么?像我这样的天才,怎么会这样的窝囊?怎么会要败给这种货色了?怎么连一个老头子都比不过的?’
然后他就被当做死狗一样丢出了房间之外,金属的装甲与地板相互摩擦,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连带着肮脏的血迹一起被拖得很长很长。
好在那一记虽然是贯穿伤,但是却没有伤害到他的脊柱,卢瑟很干脆地用最小功率的腕炮为自己止血,咬着牙,感受着这份疼痛与随之而来的屈辱。
虽然伤害并不致命,但是这种窝火的感觉却比直接要了他的命还要疼痛,这种尊严被踩在脚下的感觉,这种痛苦,就让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
原本还在卢瑟身前警告对方的阿尔弗雷德此时已经抽身离去,宛如一个虚影,一个鬼魂。
他的身形不知何时又重新回到了贝恩的身前,而刚刚还统治了一整个哥谭,鏖战无数连蝙蝠侠都感到棘手的反派的强大男人此时就这样瘫软在地板上。
阿尔弗雷德的谦卑恭敬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极具威胁性,没有任何的感情起伏,卢瑟现在真的很难把对方和之前那个老管家联系在一起。
“正如我所说的,先生,您不被允许进入这个房间,如果您再尝试迈进这个房间一步,我就折断您伙伴的脑袋。”
说罢,他那有力的手就这样抓住了贝恩的头颅,中心装置所散发着的光芒足够让外界的卢瑟看清楚细节,原本应该是苍老干瘦的手看起来年轻而有力。
信息还是太少了,没有任何的前置条件,对方先前的动作更是有意地在暗处进行,根本让他看不清细节,就像是在解决一道没有题干的选择题一样。
“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蠢英雄的话术吗?很可惜,像我们这些人不吃这套就是了。”
卢瑟看着对方冷漠的脸,既然他能够见到这个鼎鼎大名的哥谭好管家,那么与之相关的夜枭和其他后续增援估计也马上会来到这处基地。
更不用说外界的超霸马上就要发现他们给他留下的大礼,像他那种心灵弱小且不成熟的男人,一旦遇到真正能够威胁自己生命的情况,势必会不顾脸面地呼叫援助。
他决不能让时间就这样溜走,等待只会浪费时间,让之前准备的一切都化为一场空,也会让卢瑟遭遇他最不想要见到的——失败,一场从头到尾的失败。
贝恩仍是一动不动,丢人地被阿尔弗雷德抓住头颅,并且扭曲成一个相当大的幅度,只要稍稍用力,贝恩就会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阴暗小密室里面。
逆着光,卢瑟只能看清对方的肢体动作,看不清对方的脸,也不知道对方此时会想什么,腹部的伤口仍是在作痛,让他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
他尝试着跟这个冷酷的管家交谈,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
嘴唇微启,卢瑟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汗水更是打湿了他的头发。
他在事前拿到的资料太少了,只有寒冷队长和杰克李的口述,以及犯罪辛迪加自己放出来的消息,最多最多还能加上被洗脑的夜翼所喊出的只言片语。
他小心地做着这道难题,好在这是一道选择题,而且还是一道多选题。
卢瑟虽然没有十成信心,但是他是他妈的莱克斯卢瑟,全世界最聪明的男人,最成功的商业家,最伟大的天才!
更不用说对方手里捏着用作人质的贝恩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痛痒,所以他决定就这样放手去做,无所畏惧,无所顾忌。
“布鲁斯韦恩。”
他平静地说道,只是单纯地说出了对方的名字,但是就是这样一句话,就让对方如同遭遇雷击一般颤动,贝恩的面具掉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有效,相当的有效,卢瑟甚至还没有说布鲁斯韦恩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阿尔弗雷德整个人的反应却相当剧烈。
卢瑟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此时阿尔弗雷德已经把自己的弱点彰显无疑,而韦恩家的人名,他还能继续说下去,不停地说下去呀。
“托马斯韦恩。”
阿尔弗雷德像是遭遇了战场PTSD的老兵一样,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仿佛在跟过去挥之不去的梦魇做着永远不会结束的抗争。
“玛莎韦恩。”
在卢瑟的嘴中,布鲁斯一家终于再次团聚了,这样的图景是阿尔弗雷德做梦都想要看见的,剧烈的情感冲击终于是让这个战力突然飙升的老管家崩溃了。
莱克斯卢瑟甚至还没有提到布鲁斯韦恩的那几个儿子,阿尔弗雷德就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将自己刚刚做出的威胁抛到九霄云外之中,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颅。
老人家是这样的,过去的伤疤太深太深了,以至于稍微碰一下就会伤到那颗脆弱而苍老的心。
阿尔弗雷德痛苦地捂着脸,背后那个闪闪发光的装置照着他那由于经常熬夜与过度操劳而不断退后的发际线,有些闪到莱克斯卢瑟的眼睛。
“我不应该……我不应该让他们三个人出去的,我应该去接他们……那一天,巷子里……”
含糊的声音里包含着痛苦,既是心灵上的,也是肉体上的。
“好啦好啦,这不是你的错,不是吗?我们有时候总是会遇见意料之外的情况,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因此停滞不前……”
演讲引擎发动,卢瑟出口成章、妙语连珠的演讲稿就成为了他最佳的通行证,更是贝恩最棒的护身符,这位壮汉仍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不知是遭遇了什么情况。
卢瑟安慰着对方,同时一步一步向对方走过去,像是一个称职工作的敬老院护工,正在安慰一个精神开始恍惚的怀旧老人。
卢瑟知道,夜枭或是犯罪辛迪加的其他成员并不会平白无故地在一间密室安置这样一个实力强大的老管家,再加上那极为突出的能量指数。
这里面必然有极为重要的事物等待着他。
“这……这不是我的错吗?不,按照计划,我就应该和小托马斯一起杀死他们两个人的!现在一切都是正常的,我又怎么会伤心呢?”
不存在的异常记忆出现在阿尔弗雷德的脑海中,扭曲的思想又在他的脑海里面重新浮现,仿佛是大脑的本能,让他回避了原本会导致痛苦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