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白蔷薇大街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着。
“汪!”洛比叫了一声,在梢兔脚下欢快地转着圈。
“洛比,嘘!”梢兔忙拉住机械犬,“别出声。”
帝都星的中央区有宵禁,半夜十二点后不得无故出门。
洛比把嘴埋在梢兔手裏,呜咽了一声,忽然又抬起头,朝梢兔身后龇了龇牙:“呼!”
猫稚抬起头,灰眸从兜帽下射出冰凉的视线。
洛比:“!”
它慌忙钻到主人背后,瑟瑟发抖。
梢兔不禁失笑,拍拍洛比的头,无奈对猫稚道:“说真的……你一定要跟着我吗?”
他本想去下町区买点生活用品,偷偷出来时和猫稚撞上,没想到他居然一路跟着自己,牛皮糖似的甩不掉。
猫稚沈默。
难道是在帝都星不认识吗?梢兔嘆了口气,又问:“是想去哪裏吗?”
猫稚:“……”别过头,不吭声。
梢兔:“……”唉。
他只好当做没看到,低头对洛比道:“走吧。”
洛比蹭蹭他的手心,重新跑到前头,梢兔查了下通往下町区的最近路线,正要绕过一个十字路口,背后的猫稚突然道:“不是这边。”
梢兔回头:“?”
“那裏,”猫稚指着十字路口的右侧道,“白蔷薇街走那条路。”
白蔷薇街?
梢兔越发迷惑,问:“但那裏是上町区啊,你有认识的人……”
他突然卡住。
说到住在上町区的人,好像……瑶光的父亲就在那条街?
梢兔:瞳孔地震.jpg。
“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猫稚,“你以为我要去找瑶光?不……不是,”他稍微抬高了声音,“你想去找瑶光?!”
猫稚沈默片刻,拉了下兜帽:“……咳。”
梢兔:“……”
拉什么拉!难道他以为兜帽能遮住他发红的脸吗?!
梢兔无语了:“想找瑶光的话,直接和她说就好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跟着他?
而且……
他犹豫了下,道:“你……最近和瑶光关系很好吗?”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瑶光被全校炎上的时候,猫稚还特意过来和她打了招呼。
但在那之前,他明明一直是副冷淡的模样。
闻言,猫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梢兔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的时候,他忽然低低说了一句:“她……和我很像。”
梢兔没有听清:“什么?”
但猫稚说完这句话,又紧紧闭上了嘴。
梢兔和他相顾无言了几秒,最后只得让步:“那我们先去看一眼瑶光吗?”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有可能进不去。”毕竟现在已是深夜,瑶光一家说不定睡下了。
但猫稚似乎并不介意,甚至加快脚步超过梢兔,还回头催他:“走快点。”
梢兔:“……哦。”
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瑶家,主要是位置很显眼——就在白蔷薇街的正中央,还附带一个浮空花园。
梢兔不禁感嘆了句,这可是在寸土寸金的上町区啊。
猫稚仰头,道:“他们还没睡。”
梢兔:“真的?”
他也抬起头,居然真的看到二楼的一间房裏还亮着灯。
这都十二点多了……梢兔正惊讶,一旁猫稚抬脚就要上去,他忙拉住:“等等,还是别……”
“轰——!”
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梢兔和猫稚楞楞抬头,看到二楼的房间在一片火光中被炸成窜天猴。
两人:目瞪口呆.jpg。
这tm……是在做梦吗?
“什……?!”梢兔下意识道,“爆……爆炸?!”
“躲开!”猫稚忽然一把揪住他,两人朝旁倒去,在地上滚成一团。
一大块玻璃落下来,刚好砸在两人原先站立的地方:“啪!”
“汪汪!”
洛比尖叫一声,围着两人不停打转,梢兔艰难爬起身,抬头看向二楼:“怎么回事……”
“嘭!”“嘭!”“嘭!”
又是一连串的巨响,这下不光是二楼房间,瑶府各处都燃起了火光,到处弥漫着浓烟和火苗,简直像有人在这裏开烟花秀。
而且……还是狂野·过激·max版的。
梢兔望着冲天的火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十几秒内,气派豪华的瑶府被直接炸成一片废墟。
“怎么回事?!”
“救命!快灭火!”
“先出去!房子快塌了!!”
屋内响起惊恐的尖叫,大门嘭的撞开,一群人争先恐后逃出屋子。
梢兔眼尖,发现裏面还有惊慌失措的瑶珠和贺莉,可左右看了一圈,却没发现瑶光。
他不免焦急起来:“猫稚,你看到瑶光了吗?我怎么……”
话没说完,衣袖突然被猫稚拉了一把。
梢兔:“?”
猫稚默默指了指二楼的天臺。
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站在天臺上,单手提着一枚巨大激光炮,明耀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庞,在其眼底洒下一片碎光。
梢兔:“……!”
那不是瑶光吗?!
他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她要做什么?”
还有那枚大炮,炸掉屋子的该不会是……
“轰--!”
下一秒,,少女举起激光炮,对着瑶府激情射击。
那一连串炮|弹下去,原本摇摇欲坠的建筑更加雪上加霜,坚持了几秒,直接崩塌。
刚逃出去的众人:“啊啊啊啊!!”
“天哪!”贺莉凄惨的尖叫夹在其中,显得格外明显,“我的房子!贷款还没还完啊!”
梢兔和猫稚:“……”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压低了身子,把自己小心藏在阴影裏。
“瑶光!”废墟中,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爬出来,他的脸上全是烟熏出来的焦黑印记,原本笔挺的西装更是皱得像咸菜,到处都是破洞,简直和路边的乞丐没什么区别。
瑶州简直气到爆炸:“瑶光!你疯了?!这可是你的家……”
“轰——!”
瑶光面无表情地甩了一击激光炮过去。
瑶州:“!!!”
要不是他躲闪得快,就被激光炮击中了,饶是如此,整个人还是被巨大的气流给掀飞数米,狼狈摔了个狗吃屎。
“姐……姐姐!住手啊!”瑶珠尖叫,“他可是你父亲!”
瑶光歪过头,也送了一炮给她。
瑶珠:“!”
“你……你个小贱|人!”见女儿被攻击,贺莉彻底破防,破口大骂起来,“果然你和你妈一个样!罪犯生下的女儿也是罪犯!亏我们家还不计前嫌,还想和你重归于好,没想到你居然还给脸不要……!”
她忽然收声,惊恐后退一步。
瑶光调转方向,漆黑的炮口直直对准她。
那双无机质的蓝眼中闪着冰冷的光,手指轻轻扣起,按在激光炮的发射键上。
但,无事发生。
瑶光楞了下,低头看向激光炮。
“没用的,”瑶州的声音响起,“它已经被我锁定了。”
他手裏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方片,缓缓勾起嘴唇。
瑶光看了眼方片,眼中划过恍然。
遥控器……远程遥控系统吗?
“瑶光,”瑶州虽在笑,语气却无比冰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好好听话,之前的事我就可以既往不咎,现在,赶紧放下武器。”
他看着瑶光,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瑶光歪过头。
她也学着瑶州的模样,嘴角勾成一抹嘲讽的弧度,清晰,且冰凉道:“我不。”
下一秒,原地消失。
瑶州:“?!”
忽然,一道黑影猛地自他头顶降落——瑶光五指成爪,一把扣住瑶州的脖颈,将他狠狠按倒在地!
“嘭!”
瑶州的脊椎狠狠撞在地上,他痛得直接叫出声:“咳……啊!”
“你……”他又惊又怒地瞪着瑶光,“你怎么敢……!”
瑶光反问:“为什么不敢?”
瑶州一怔。
瑶光紧紧捏着瑶州的脖颈,直起身,把他像个破布袋似地提起。
“你刚才说……”她紧紧盯着瑶州,“小瑶是罪犯之女?”
话锋又随即一转,“但,到底谁是罪犯?”
闻言,瑶州脸上一变。
“你……你在说什么?”他勉强笑道,“我听不懂。”
瑶光没有理睬他。
“当年,”她慢慢道,“到底是百雅君为了虚荣而倒卖勋章,还是……”
“为了填补你们欠下的高利贷,才找她当了替罪羊?”
闻言,周围的仆人发出惊愕的抽气声,而瑶珠更是上前一步:“瑶光!你在胡说什么?!”
她气得满脸通红:“爸爸和妈妈怎么可能欠下高利贷!你不要再狡辩了!”
瑶光冷冷瞥了她一眼,扭开头。
其实,她并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
但是……
她慢慢收紧手指,看着瑶州的五官因窒息而痛苦到变形。
——但如果谁敢侮辱小瑶,那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先是瑶州,然后贺莉……瑶珠……
瑶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冷冷划过三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瑶州吃力道,“你以为做了这种事,联盟会放过你吗?”
瑶光的瞳孔透着漠然:“无所谓。”
她加大力道,瑶州痛得大叫起来,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瑶光盯着他,无机质的蓝眼亮的惊人,裏面像是跳动着疯狂的火焰。
不够。
她定定想着。
还不够。
——就这么掐死的话,也太便宜他了。
原本在战场上,瑶光一直秉持着速战速决的念头。
她对那些死于她手下的人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触动——他们只不过是一次任务的对象罢了。
但,这是她第一次,生出了希望能让猎物生不如死的念头。
“其实,”她弯下腰,轻声在瑶州耳边道,“或许我不用急着鲨了你。”
回答她的是瑶州一连串惊恐的喘息。
瑶光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听说,以前有种酷刑,是将人类的皮剥下来,”她说道,“剥的时候要先从脊椎下刀,然后一刀将背部皮肤分为两半,再慢慢分开皮肤跟肌肉,把整张皮撕下来。”
“因为皮肤和肌肉之间还隔着脂肪组织,下手还要轻,尽量将每一层皮削得薄薄的,像蝙蝠展翅一样的撕开来,这样被剥的人不会立即死去,要等到一天多才能断气。”
“不过……因为对行刑人的刀工要求极高,据说还没有人能完美实现这一酷刑。”
说到这裏,瑶光故意一顿。
瑶州恐惧地喘着气,瞳孔痉挛地收缩着。
瑶光缓缓扯了下嘴角。
“你猜,”她的眼中跳动着冷光,“我做得到吗?”
“咕嘟!”瑶州猛地吞咽了口唾沫。
“瑶光……”他颤抖道,“求求你……”
“我……我是你父亲啊……不不不!还有你的母亲……阿雅!她不会希望看到你做这种事……”
瑶光只是冷冷勾了下嘴角。
“开始吧。”
她低下头,一柄小刀滑出袖口。
第一刀,先从脊椎开始……
“瑶光!”突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惊叫,“住手!”
随即,一双温热的手臂猛地从后抱住瑶光。
瑶光一颤,手腕一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反击,但在看清来者后动作陡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