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传信
小姑娘歪着头,望着沐在阳光中的少年,他微偏着头,浅墨色的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鬓角发辫上冒出几根散发。
她呆呆地望着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整理那几根散发,却被少年避开。
他微微瞇眼,疑声唤了句:“无双?”
无双回神,收回自己的手,肯定地点了点头,启唇无声地回了他一个“想”字。
齐七代她拾起地上的弯刀和匕首,递向她,说:“那便继续练,即可。”
“师兄,无双。”
不远处传来呼唤声,两人下意识转头望去,深林中,一袭蓝衣的苏清欢左手牵着君晓,身后跟着向黎,高举着右手朝他们招手。
她左手牵着的男孩半转着身子,面朝身后的少年,张嘴说着什么,而少年则是微蹙着眉,紧紧抱着怀中长剑,偏头避开他的视线,不肯理会他的话语。
须臾后,少年大概是被男孩念叨烦了,伸出手,捂住了男孩的嘴。
男孩瞪大了眼睛,用力扯了扯牵着自己的苏清欢,而后扒开捂住自己的手,大声同苏清欢告状:“师姐,四师兄不让我说话!”
齐七无声地弯起了嘴角,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同仍坐在地上的无双说:“走了,我们该回家了。”
练到痴魔的小姑娘重返常态,刀法初成的少年再次被自家师兄扔进深林、兀自钻研,懒惰的男孩在自家师姐的督促下被迫勤于练功、双剑初成……
那段岁月过于安好,一时竟让齐七忘了,他们处于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直到一封信的到来。
那封信来自凤倾,信中言明,白城身受重伤,普天之下,或只有闻秋先生能救其性命。
可眼下这个时节,杜闻秋尚处于闭关之中。
齐七轻敛了下眸子,吩咐人备好去云秋堂的马车,抬脚去寻苏清欢。
他至时,苏清欢正盯着君晓练剑。
齐七将信递给苏清欢,在她看完信低低地唤了他一声“师兄”后,他抬手覆上她的脑袋,回了她声:“走吧。”
齐门与云秋堂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却也算不上近,待他们赶至云秋堂时,凤倾已在云秋堂前,不吃不喝长跪五日。
见到此状,苏清欢无力地揉了揉眉头,径直掠过他,走进云秋堂。
齐七却停在了凤倾身侧,低声道了句:“那封信,你写的有些晚了。”
凤倾抬眸望向他,干裂的双唇张了又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齐七俯身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而后再次抬起脚,进云秋堂寻苏清欢。待他赶至时,他的小师妹已将玉色药丸递到白城嘴边。
齐七脚步微顿,望向苏清欢的目光略显呆滞。
苏清欢同样看见了他,飞速地将药丸塞入白城口中。
玉色药丸入口即化,屋内的药香更加浓郁,原本毫无生机的人睫毛颤了颤,双唇微张,无声地动了下嘴唇。
齐七:“……”
虽明知答案,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声:“天寒丹?”
他小师妹犹豫着点了点头,他小师妹身侧的云秋堂弟子附和着点了点头,他最小的师弟给了他肯定的答覆:“没错,就是天寒丹。”
齐七:“!!!!”
在齐七后面进来的无双尚未知晓发生了什么,她推了推挡在门口的齐七,在他身后探出了脑袋,无声地问:“怎么了?”
君晓张嘴,刚要回她,却被苏清欢捂住了嘴,只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苏清欢忙回了她一声:“无事。”
齐七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走进房间,停在云秋堂弟子身前,不敢置信地问:“你居然不拦着她?”
“若无此丹,床上之人活不过今夜。”那弟子略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只道:“我是医者,医者,万事以救人性命为先。”
齐七垂眸扫了眼床上的白城,又问:“天寒丹可救他性命?”
“只可助他多活七日,”那弟子微咬住唇,道:“七日之内,若师父赶回,尚可救回他。”
可又有谁能保证,杜闻秋能在这七日内结束闭关,重回云秋堂?
那弟子嘆了声,又道:“说到底,还是我学艺不精。”
齐七盯着白城,无声地拧紧双眉,苏清欢攥紧了拳头,紧紧咬住下唇。
片刻后,她朝云秋堂弟子微微躬身,抱拳道:“烦请师兄照顾好他。”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齐七望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嘆了口气,启唇道:“小五,去盯着你师姐。”
君晓应了声,抬脚跟上了苏清欢。见状,尚未进屋的无双也跟了出去。
云秋堂弟子不知所以,问齐七:“苏三,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