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七的视线再次落在白城身上,他面容苍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微启的双唇似在呢喃着什么。
他启唇,回了那弟子二字:“救人。”
伴随着这二字回覆,清亮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苏蓝之女苏三求见云秋堂闻秋先生。”
紧随其后,是云秋堂弟子的回覆声:“苏三,你想做什么?”
“求见先生。”
“师父这段时日闭关清修不见客,苏三小姐还是回去吧,待师父出关,自会去齐门见你。”
“师兄只管帮苏三通禀先生一声即可,先生见或不见,到时再说不迟。”
“苏三,你应知晓师父此刻在何处。”
“知晓。”
“既如此,你便应清楚,此刻,师父无法出手相救。”
“师兄此言错矣,是否能出手相救,唯先生自己清楚。”
“苏三!”
“苏三长跪此处,只想请师兄帮我给先生传个信。”
“自讨苦吃!想跪便跪着吧!云秋堂是医馆,不是收容所,有些人的命救不了便是救不了,谁求都没用。”
“哐”的一声,这段对话以关门的巨响结束。
齐七身侧的云秋堂弟子扯了扯嘴角,无奈道:“大师兄怕是被苏三惹恼了。”
“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两人同时望向房门,无双闯了进来,她朝云秋堂的弟子躬了躬身,然后拉起齐七跑了出去。
云秋堂外,苏清欢正跪在凤倾身侧,在他耳边同他低语。
无双拉着齐七跑到苏清欢身前,比划了两下,示意齐七拉苏清欢起来。
苏清欢微微仰头,望向齐七,嘴角微弯,嬉笑地唤了声:“师兄。”
齐七回望着她,双唇微抿,只问了她一句:“当真想好,要如此?”
小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他一声。
齐七抬手,覆上小姑娘的脑袋,声音很轻:“那,便如此吧。”
这声之后,他轻阖上眼,掌心中青色光芒乍现,风起,驱散空气中的燥热。
君晓:“!!!”
男孩瞪大了眼,不甘示弱地展开手掌,可下一瞬,他的手便被苏清欢握住,她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道:“我家小五,习得是双剑。”
习双剑的君小五不会君家人的秘术,男孩眨了眨眼,暂时放弃与齐七争个高下,他低应了苏清欢一声,乖乖地在她身侧跪好。
无双呆呆地望着几人,良久,重回云秋堂。
待她再回来时,手中拿着柄伞,她站到苏清欢身后,为她撑伞遮住晚夏的阳光。
那阵清风下,凤倾的状态缓和了些许,他舔了下干裂的唇角,方才有力气出声,同苏清欢道了声谢。
“苏三,我知你身体情况,本无意麻烦你,”他缓缓闭上双眼,本就微弱的声音中染上了几分哽咽:“可他们说,阿城撑不过今夜了。”
苏清欢侧眸望向他,抬手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他刚服了天寒丹,还能再撑七日。”
很轻的一声响传来,伞柄倾斜,搭在无双的肩上,她垂眸,盯着苏清欢,满目错愕。
晚夏的阳光落在苏清欢的脸上,她微瞇起眼,偏头避开无双的视线。
凤倾微敛了下眸,又郑重地同苏清欢道了声谢。
无双调整好情绪,握紧伞柄,重新撑好伞。
“可,”凤倾沈默了瞬,问:“七日内,闻秋先生会回来吗?”
会吗?苏清欢抬眸,直视眼前的医馆,浅色的双唇微启,缓缓道:“凤倾,我跪在这裏,只是为了逼他们为我传信。”
“先生曾同我提过,晚夏时节,他虽仍在闭关,却已不再需要运功了。故而,若他此刻已处于可提前出关的状态,只要我在,他必会出现。”
“可若不是,哪怕我在,他也不会出现。”最后,她说:“凤倾,这于我而言,如你此刻一般,亦是个赌。只是我赌赢的几率,比你要大。”
长久的沈默后,传入苏清欢耳中的,又是一声道谢。
凤倾强撑着身体,又问了一句:“长跪于此,你的身体可还撑得住?”
苏清欢:“撑得住,我服了枚回血丹。”
这下,无双手中的伞直接掉落在地,片刻后,她俯身,无声地将伞捡起,继续挡住阳光。
凤倾侧眸,望向那柄伞所在,启唇第一次唤了苏清欢真正的名字。
“苏清欢,你的恩情,凤倾无以为报,”他说:“从今往后,我任你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