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没走。
第一天他躺在草铺上没动。第二天起来帮孙远山劈柴。劈了半个时辰,柴没劈几根,斧子柄被他攥出了汗。孙远山看他劈柴的方式不对——不是砍,是砸。砸了三根,两根劈歪了,一根飞到院子外面。
“你使锄头不是这么使的。“孙远山说。
赤霄看了看手里的斧子。放下了。
“锄头跟斧子不一样。“孙远山拿过斧子,劈了一根。动作很稳——斧子落下去的时候没声音,木头从中间裂开,两边倒。“锄头是往自己这边拉的。斧子是往地里压的。你混了。“
赤霄没说话。拿起斧子又劈了一根。这次没歪。但用力太猛,斧子嵌在木墩里拔不出来。
孙远山没管他。去灶房煮粥了。
后来赤霄自己去灵田除草。不是谁安排的。孙远山说让他“先干点轻活“,他就去了。灵田东角的草比苗多——那片灵气稀,苗长得慢,草倒是疯长。赤霄蹲在垄里一根一根地拔。他拔草的方式跟劈柴一样——太用力。根带土,周围的苗跟着晃。
楚星辰路过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但到了第三天,赤霄拔草的方式变了。不是突然变好——是慢慢变轻了。根不带土了。苗不晃了。不知道是练出来的还是他想通了什么。
夏炎没去看他拔草。是孙远山说的。
“今天没带土。“
“嗯。“
“手稳了。“
“嗯。“
孙远山蹲在灶台前往锅里下面条。面条撒了两根在地上。他捡起来拍拍灰扔回锅里。三秒规则——他自己定的。地上三秒以内捡起来的都能吃。
“他在田里的时候——“孙远山搅了搅面条,“手上不冒火。“
夏炎正在巡灵脉。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手上那些疤。平时有时候会冒火星——很小,看不太清。但在田里的时候不冒。“
夏炎想了想。灵田的灵气循环走的是五行——金木水火土。但灵田整体偏水偏土。赤霄身上的幻焰是火。火到了水地土里,被压住了。不是灭——是缓。
“地气养人。“夏炎说。“你身上烧的是火。地里走的是水。水火既济。不疼才正常。“
孙远山听不太懂。但他听懂了“不疼“两个字。点头。“那让他多在地里待着。“
“他愿意待就待。别逼。“
第四天晚上赤霄没回草棚。
楚星辰巡岛的时候发现的——草棚空的。被窝没动过。
他找了一圈,在灵山岛北面的一块石碑前面找到了赤霄。石碑矮矮的,不到一人高,表面爬满了青苔。碑上没有字——字被人为磨掉了,只剩下浅浅的凹痕。碑下面是一条被封死的石阶,通向地下。
青崖宗旧址的入口。
赤霄站在碑前。不是站着——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木棍。
楚星辰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过去。
他知道那块碑是什么。他的母亲就是从那条石阶上跑出来的。牧云芷。七月身孕。血尽而亡。在灵山岛码头上。墨道人路过,看见一个快死的女人怀里抱着婴儿。
他不知道赤霄知不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