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灵兽到位以后，福地的灵气循环变了。
之前是灵脉单向输送——地从底下给，灵谷从上面吸。现在不是了。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灵兽之间形成了一个环。灵气不再消耗——在五灵兽之间流转，出去一圈回来的时候比出去的时候浓了一点。
夏炎蹲在灵田中心感受了一会儿。
他感觉到了一件事。
天罡残影·五行大遁在被动运转。不是他催的——五灵兽的五行循环跟五行大遁产生了某种共振。天罡的五行是天上的五行——天道规则层面的金木水火土。地煞的五行是地下的五行——灵脉灵气层面的金木水火土。两者在他福地里第一次有了接触。
不是合——是碰了一下。像两只手隔着玻璃摸到了一起。
“天罡地煞，本为一脉。地炼其形，天炼其神，合一则——“
合一则什么？
他不知道。青铜管上那行字到“合一则“就断了。后面的字在裂缝的另一边，读不到。
他把这件事搁下了。
那天晚上夏炎在草棚里整理灵田的记录。翻地后的灵气数据、五灵兽成形的时长、各角落的灵气浓度变化。他用炭笔写在一张羊皮上——数据越攒越多，羊皮快不够用了。
陆沉没睡。蹲在门口看海。天机阁的人觉少——推演师习惯了半夜起来观星。
夏炎看着那堆数据，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些数据是可以复制的。灵气浓度、五行配比、灵谷株距——如果把灵山岛的种田方法系统化，写成一套标准，别的地也可以用。琅琊国的凡人农户不修仙，但灵谷增产的方法不依赖法力——锄令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他把五行配比的数据整理出来，交给崂山道的玉阳子推广——
“你想把种田的方法教给别人？“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了。他没在观星——在看夏炎写的东西。
“嗯。“
“你量过琅琊国每块地的湿度没有？“
夏炎抬头。不是陆沉说的——是孙远山。孙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草棚外面，手里端着一碗凉粥，大概是被晚上没吃完的粥放久了来收碗的。
“地跟人一样。“孙远山把碗端着没进来，靠在门框上。“各有各的脾气。你这块地湿，种灵谷好。换个地方——干了，你按这边的株距种，根扎不深。“
夏炎看着他。
“你那套数据管用。我信。“孙远山把碗里的粥搅了搅，“但你量不了每块地。琅琊国多大？我没去过。但我知道——青岛的土跟灵山岛的土不一样。灵山岛东角的土跟西角都不一样。你连自己这块地都没量完。“
夏炎没说话。
孙远山端着碗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粥凉了。明天热一下再喝。“
夏炎低头看羊皮上的数据。金灵气浓度0.73，木灵气浓度0.68，水灵气……
他把炭笔放下了。
不是数据不对。是对的不是地方。
他坐在草棚里听了一会儿。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咸味。陆沉在码头那边还在记东西——竹简碰竹简的声音细细的，像蛐蛐叫。赤鸦蹲在屋脊上，火星灭了——它睡了。五灵兽会睡。这件事他之前不知道。养出来以后才知道——灵气凝的东西也有醒着和睡着的时候。睡着的时候灵气循环不停，但速度慢一半。
他想起孙远山说的话。不是“地跟人一样“那句——是后面那句。“你连自己这块地都没量完。“
是啊。自己的地还没种明白，就想量别人的地。蓝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刚学会做一件事就想优化、想推广、想写SOP。标准操作流程。这个词从蓝星记忆里冒出来，带着一股子塑料味。他把它吐掉了。